他们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肩并着肩,沉默像潮水一样将两人淹没。那两份文件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不敢直视。
“我弃权,”丁程鑫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没有回头,“你上。马嘉祺,你准备了五年,这五年你吃的苦比我多十倍。你比我更需要这个舞台,你比我更配站在上面。”
“我弃权,”马嘉祺立刻反驳,转过头直视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执着,“你上。丁程鑫,你为了我,放弃了体育,放弃了拿冠军的路,甚至和你父亲闹翻。这次该我了,该我为你做点什么了。”
“不行,”丁程鑫猛地摇头,眼眶瞬间红了,“马嘉祺,你出道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让我们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如果你不出道,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如果站在上面的人不是你,那这个圈子对我来说就是个牢笼。”
“可如果你不出道,”马嘉祺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你父亲会立刻把你送出国,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我不想失去你,丁程鑫,失去你比失去舞台更让我害怕。”
“那也比你在舞台上强颜欢笑好,”丁程鑫忽然转过身,双手捧住马嘉祺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眼底的青黑,“马嘉祺,我知道你的腰伤很严重,我知道你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次,让我来保护你。让我做一次你的英雄。”
“丁程鑫……”马嘉祺的声音哽咽了,眼里的泪水在打转。
“听我说完,”丁程鑫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弃权,但我不会出国。我会在台下看着你,做你最忠实的第一个粉丝。等你出道了,稳定了,我就回来,做你的……做你的秘密情人,做你的地下恋人,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好,我就好。”
马嘉祺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自己也在发抖,却还要硬撑着说要保护自己的少年,眼泪终于决堤,疯狂地流了下来。
“傻子,”马嘉祺哽咽着,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你真是个傻子。”
“我是你的傻子,”丁程鑫收紧了手臂,笑得像个孩子,眼泪却也滴落在马嘉祺的肩头,“一直都是。”
他们在黑暗中相拥,仿佛要将彼此的体温刻进骨血里。许久,马嘉祺松开他,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们不签。”马嘉祺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两份文件。
“什么?”丁程鑫愣住了。
“都不签。”马嘉祺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看着丁程鑫的眼睛,“我们不接受这个选择题。我们不是敌人,从来都不是。”
“可是经纪人……”
“一起上,”马嘉祺打断他,语气坚定,“或者一起不上。丁程鑫,我们要么一起站在聚光灯下,要么一起滚回泥潭里。没有第二种可能。”
丁程鑫看着他,看着那个在绝望中依然不肯低头的马嘉祺,忽然笑了,笑得灿烂又释然。
“一起上,”他站起来,走到马嘉祺身边,和他并肩而立,“一起出道,或者一起被淘汰。”
“说定了?”马嘉祺拿起笔,在文件上划了一道。
“说定了。”丁程鑫拿起另一支笔,在另一份文件上划了一道。
他们没有签字,而是将那两份文件撕得粉碎,像撕碎了命运强加给他们的枷锁。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入垃圾桶,像是埋葬了过去的怯懦和妥协。
然后,他们重新坐回地板上,背靠着床,肩并着肩,等待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