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回到公司时,天已经黑透了,冷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转。
经纪人像一尊煞神般站在宿舍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超时了。”
“对不起,”马嘉祺低下头,声音沙哑,像一只等待审判的困兽。
“没有下次,”经纪人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进去,收拾东西。明天开始,完全封闭,不许外出一步。”
马嘉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宿舍,反手把门关好,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瘫倒在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黑暗中,丁程鑫的笑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个温暖的拥抱,还有电影院里那个带着咸味的吻。
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速写本,翻开第一页,那是他每天的救赎。他拿起笔,在空白处郑重地写下:【第一天,想你。】
翻过一页,背面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那是丁程鑫曾经的留言。他颤抖着手指,在最新的一页写下:【第一天,也想你。】
第二天,丁程鑫还是来了。
他知道见不到马嘉祺,但他还是来了。他像一个忠诚的守望者,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出现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看着高耸的围墙,想象着马嘉祺在里面的样子。
“马嘉祺,”他对着那堵冰冷的墙,轻声说道,“我来了,我每天都会来。”
他开始每天下午五点来,站在墙外,等一个小时,然后离开。他知道马嘉祺出不来,但他想让他知道,他在外面等他,一直都在。
寒假最后一天,马嘉祺终于又争取到了一次使用手机的机会。
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几乎哽咽:“我明天开始完全封闭,手机也没了,可能……可能一个月都联系不上。”
“我知道,”丁程鑫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在你公司楼下,每天下午五点,我都在。”
“什么?”马嘉祺震惊得从床上站了起来。
“我说,我每天都在,”丁程鑫重复道,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你不出来,我就一直等。”
“丁程鑫,别这样,天冷,你会生病的……”马嘉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冷,”丁程鑫说,“想着你,就不冷。”
马嘉祺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却哭得浑身发抖:“傻子,你真是个傻子。”
“我是你的傻子,”丁程鑫在电话那头轻声说道,“马嘉祺,我等你,不管多久。”
“好,”马嘉祺擦干眼泪,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的温柔,“等我。”
他们挂了电话,马嘉祺知道,这是最后一次通话了。
然而,丁程鑫并没有遵守“不翻墙”的承诺。
在完全封闭的前一天晚上,他趁着夜色,再次来到了那棵歪脖子树下。他抬头看了看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他躲过了巡逻的保安,像一只灵巧的猫,翻进了院子,找到了马嘉祺的宿舍窗户。
他轻轻敲了敲玻璃,声音轻得像羽毛。
马嘉祺正在收拾行李,听到声音,猛地回头,拉开窗帘,看见丁程鑫站在窗外,冻得满脸通红,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
“丁程鑫!”马嘉祺惊呼一声,连忙打开窗户,“你疯了!这是二楼!摔下去怎么办?”
“我答应过你,”丁程鑫喘着粗气,眼里却闪着倔强的光,“我会翻墙来看你。”
“你……”马嘉祺还想说什么,却被丁程鑫一把抱住。
“马嘉祺,我舍不得你,”丁程鑫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我真的舍不得。”
他们相拥在宿舍里,在离别的前夜。马嘉祺能感觉到丁程鑫身上的寒气,却也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
丁程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已经被体温焐化的巧克力,塞进马嘉祺手里:“给你,低血糖的时候吃。”
“你……”
“我走了,”丁程鑫松开他,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哽咽,“明天开始,我进不来了。但我会等你,在墙外等,一直等。”
“丁程鑫……”马嘉祺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想放开。
“我爱你,”丁程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永远爱你。”
说完,他猛地抽回手,转身翻出窗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马嘉祺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滴在那块巧克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知道,这个傻子,真的会一直在外面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