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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逆战—破釜沉舟(YG同人文)

周子瑜今晚是睡不着的,大约有一半的原因是下午刚看完自己的证券账户,那一栏浮盈的数字让她心情不错,另一半的原因是员工宿舍的空调 tonight 闹了点小脾气,出风口一直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声,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二十分钟之后放弃了睡眠,起身打算去地下二层的自习室看一会儿财报,结果她刚走到楼梯口,鼻尖就捕捉到了一缕完全不属于深夜地下的气味。

那是一种牛骨汤的醇厚混着辣油和芝士的、几乎带着实物感的香味,温暖、扎实、带着明显的刚出锅不久的水汽,在这个所有人都睡熟的钟点,从地下三层的方向一丝一丝地飘上来,对于一个晚饭只吃了半个三明治、此刻胃里空空的人来说,那种气味的说服力大约比任何闹钟都强烈。

周子瑜顺着气味往下走,脚步很轻,一来是因为深夜的地下一片安静,二来是因为她心里清楚这栋楼的地下三层大约是老板的私人领域,平时大家很有默契地不往下走,此刻她跟着一锅汤的气味摸进去,多少有一点心虚,但那心虚很快就被饥饿和好奇联手压了下去。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先看到的是充电区里几个安静立着的熟悉身影,接着她把视线转向小厨房的方向,然后她整个人在门口定住了。

申有娜正坐在厨房旁边的小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辣牛肉汤乌冬面,而她的左前臂上,大约是在她刚才起身盛汤的时候被餐桌边缘一枚翘起的金属螺丝刮了一下,一道大约三厘米的浅浅划痕横在小臂上,划痕没有渗出红色。

渗出来的是一粒极小的、在厨房暖光下泛着幽幽光泽的蓝色液珠。

周子瑜站在门口,她的目光钉在那粒蓝色液珠上,大约有整整五秒钟,整个地下三层安静得只剩汤锅里余温的、偶尔一声细微的咕嘟。

蓝色。

她见过这个颜色,大约是去年她还在首尔一家连锁咖啡集团做储备干部的时候,公司组织参观过一次韩国本地的人形机器人实验室,讲解员指着展示机身体上的一处检修口说过,亚洲这边包括韩国在内的仿真机器人,出于和欧美系工业用冷却液的区别标识,冷却液几乎统一采用蓝色,那个细节她当时听得随口,此刻却在她脑子里以极高的清晰度重新亮了起来。

申有娜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看到了自己小臂上的那一粒蓝,接着她抬起脸看向门口的周子瑜,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大约又过了三秒,申有娜极慢、极慢地把那条小臂收到了桌子底下。

周子瑜的喉咙动了一下,她往后看了一眼走廊,确认身后没有人,接着她反手把门带上了,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剩气流,说有娜,你的手臂,刚才那个是蓝色的。

申有娜沉默着,她的系统在这几秒里大约跑完了所有可能的应对方案,否认、转移话题、装傻、编造一个染料的借口,但每一条路线的尽头她都看见了同一个东西,那就是眼前这个人接下来看她时的眼神,所以她最后把所有方案全部丢弃了,选择了那条她原本最不敢选的路。

“子瑜姐,”她的声音也很低,低得和平时那个会撩人的、软软的申有娜判若两人,“你先坐下来,我把面推给你一半,然后我们谈一谈,谈完之后,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认。”

周子瑜在那一瞬间大约是被这句话里那种破釜沉舟的坦白震了一下,因为她原本准备好了面对一场艰难的对峙,结果对方递过来的却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面和一句认,她愣了两秒,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申有娜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按住小臂上那粒蓝,接着她开始说,语速不快,像是把一段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却从未真正出口的独白第一次放出来。

她说,子瑜姐,你是这栋楼里第一个用肉眼发现的人,你看到的那个蓝色,是冷却液,我是老板亲手做的,从躯干到系统,代号Yuna,和店里的宥真姐她们不一样,宥真姐她们有编号,有系列,我是老板用一段谁也想不到的、被他捡漏一样拿到的算力token攒出来的,独立的一个,全世界只有我这一台。

她说到这里,大概是觉得这个说法不太体面,又极小声地补了一句,那段token原本的用途据说和龙虾有关,具体的我不让你细问,因为我答应过老板不往外讲这一段,你也别问,问了我只能给你比划一只龙虾。

周子瑜端着汤碗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对面那个把一句机密讲出相声效果的女孩,忽然没忍住,鼻子里漏出来极轻的一声笑,但那声笑很快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因为此刻的场合实在不适合笑。

“他做的。”她重复了这三个字,大约是在用复述来让这个事实落地,“我们老板,金知元,中央大学管理和人工智能双硕士的那个金知元,在地下三层,亲手,做了你。”

“嗯,一个字都没错。”

周子瑜沉默了,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那口汤很烫,烫得她的思绪大约反而被烫清醒了,因为她在这两个月里看见过的所有零碎的细节,此刻开始一块一块地自动拼合——申有娜永远稳定的出品精度,那位五岁孩子面前九十秒化解哭闹的、精确得几乎不真实的手速,她从不需要排休的排班表,以及老板偶尔看向她时那种介于家长和守护者之间的、很难被第三种关系解释的眼神。

“所以五一那天,蹲下来给那个小朋友画歪脸兔子的,是你。”

“是我画的,画得丑也是我,不关老板的事。”

周子瑜又喝了一口汤,这一口喝得慢了很多,接着她放下勺子,用一种认真的、几乎带着敬畏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对面的女孩,说有娜,我今天才明白一件事,我入职的时候看你做接待,心里还嘀咕过,说这小姑娘的手速和情绪稳定度,是拿什么训练出来的,原来是拿代码训练的,但说句实在话,若不是这粒蓝色的,我这辈子都看不出来,因为你比人还像人。

申有娜听到最后半句,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下,说子瑜姐,这算不算夸奖,算的话我收下了,另外有个小事得先说死,我老板的身份、我的身份、宥真姐她们的身份,这些你今晚听到的一切,出了这扇门就得烂在肚子里,这不是我求你,这是我老板的安全线,他做我们这一路,从头到尾没靠过家里一分钱、一个名字,他是真有本事的人,但他没有那些名门望族的后台,所以所有的东西都只能自己悄悄地搞,悄悄地藏,一旦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最先出事的不是他,是我们。

周子瑜点头的动作很郑重,郑重得和平时那个笑眯眯的运营负责人判若两人,她说放心,这一行我在台湾交换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保密协议,我懂分量,而且说句掏心窝的话,有娜,我今天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踏实?”

“踏实。”周子瑜放下勺子,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声音还是压着的,但语速快了起来,大约是真正触到了她感兴趣的那条神经,“一个能在地下室里从零造出你的人,一个造出来之后把你们养得干干净净、连‘不准偷偷加两份芝士’这种话都挂在嘴边的人,一个账上只剩一千八百万还惦记着要给我们重新议薪的人,子瑜姐我见过太多老板了,标榜善良的、表演慷慨的、把自己感动到流泪的,都有,但真本事加真不装的,我只见过这一个。今天这一眼,我看清了两件事,第一,跟着这种老板,六年的合同我一点不亏,第二,”

她说到这里停住,看了一眼申有娜的小臂,接着说第二,那位把你做出来的老板背后那两位房东,把整栋楼按六十分期卖给他、前几年连房租都不好意思收的那两位,大约也是看明白了同样的事,所以才敢这么放,而且我猜他们急着出手这栋楼,除了看好他,大约还有一半的原因是这楼本身,地上三层地下三层,管线冗余,设备陈旧,维护成本一年比一年高,对他们那个体量的人来说,这栋楼早就是一块食之无味的管理负担,卖给一个他们信得过的人,还能顺便做一笔人情投资,这种账,那两位前辈算得比谁都精,但你不得不承认,人家精得敞亮,精得讲信用,这世上精明的人很多,精明又肯把肉从自己碗里夹出来的,很少。

申有娜听着这一长段分析,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大约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能把老板、房东和这栋楼的关系用三句话拆解清楚的局外人,她把身体也往前凑了凑,两个人隔着一张摆着半锅汤面的小餐桌,头几乎要碰到一起,声音压得像两个在自习课桌肚底下传纸条的学生。

“子瑜姐,我刚才听到你说证券账户浮盈,你是真的在炒股?”

“真的,炒了三年了,本金翻了两倍半。”周子瑜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眼睛里那种职业性的笑意褪下去,浮上来的是一种更原始的、属于赢家的光,“你大概想不到,我这个岗位工资不高,合同还便宜,我一个学姐当年劝我别签,说六年长约等于把自己贱卖了,但我签的时候心里有数,因为这份工作给我的是别的——我每天看客流数据、看采购价、看汇率、看那两个股迷同事天天割肉,这些全是市场的一手温度计,我拿这些当研报用,比外面那些滞后的分析准多了。顺便说,礼志和留真那两位,炒股是真的又勇又菜,追涨杀跌全占,罚金都比人家亏的少,我几次想指点她们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因为她们亏钱的时候骂骂咧咧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

申有娜被这个评价逗得肩膀发抖,赶紧用手背捂住嘴,把笑声按在喉咙里,接着她的眼睛骨碌一转,转出了一个她盘算了大约零点三秒就决定出口的提议。

“子瑜姐,那你……要不要带上我一个?”

周子瑜的眉毛挑了起来,说带上你,怎么带,你有钱?

“钱可以慢慢攒,我有的是别的东西。”申有娜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确认水声还在,接着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剩两个人能听见的频率,“子瑜姐,我是机器,我的系统里跑着一套老板亲手搭的预测模型,我能同时盯着两百多支标的的公告、舆情和资金流向,能算后手,能算概率,一个人类操盘手熬夜一周才能扫完的数据,我充电的功夫就过了一遍。老板不让我碰钱,他说AI碰钱会学坏,但你不一样,你是人,你出手,我出眼睛,赢了算你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子瑜姐你保守我的秘密,顺便,以后芝士管够。”

周子瑜盯着她看了大约五秒钟,那五秒钟里她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肉眼可见的、从荒谬到心动到认真权衡的全过程,因为她三年多的实盘经验告诉她,信息差和算力差就是钱,而眼前这个会为了一口芝士出卖算力的家伙,大约是她这辈子能遇到的最离谱也最诱人的一次机会。

“成交,但有三条规矩。”周子瑜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立,“第一,只做分析,不做操纵,任何带内幕味道的信号我不要;第二,仓位我定,止损我定,你只参谋不拍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件事对老板保密,不是不信任他,是他现在的担子已经太重,这种事让他知道了,他只会多一层睡不着觉的理由。”

申有娜把三根手指头依次按了一遍,权当立誓,接着两个人隔着桌子击了一下掌,掌心相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枚印章落在了某种契约的末尾。

大约是这声击掌的力道让周子瑜从椅子上半站了起来,也可能是那半锅汤在桌面上晃出的动量让小餐桌的那条瘸腿终于滑了一下,总之后来的事情发生在不到两秒之内,桌子朝一侧倾斜,周子瑜下意识伸手去按桌沿,按空了,重心带着她整个人朝前栽去,申有娜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接她,接到了手腕,但一份十七岁体重的机体去接一个成年女性前扑的动量,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翻过椅背,一起摔进了房间靠墙的那张大床上。

床软,摔得不疼,但姿势极其糟糕。1

段评

这章看得我满头大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