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加班日（2）

安宥真从充电桩里爬出来，走到申有娜面前。她看着这个高大的AI，看着她闭上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丝笑。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申有娜的脸。很凉。

“你好好休息。”安宥真轻声说，“她们交给我。”

安宥真转过身，走到张元英的充电桩前。张元英还在睡，呼吸平稳，表情安详。她的指示灯是黄色的，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五。安宥真蹲下来，看着她。张元英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安宥真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张元英没醒。安宥真又戳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一点。张元英的眉头皱了皱，眼睛慢慢睁开了。

“宥真欧尼？”她的声音有点哑，“怎么了？”

“你的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五了。”安宥真说，“你感觉怎么样？”

张元英眨了眨眼，坐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抖。

“有点晕。”她说，“像是……喝了酒那样。”

安宥真皱眉。她听说过电量低会导致AI出现异常行为，但她没见过。她自己从来没有让电量低到那个程度。金知元总是记得给她充电。

“你充电。”安宥真说，“没充满不准起来。”

张元英点头，躺回去。安宥真给她盖好毯子，然后走到李贤瑞面前。

李贤瑞的指示灯也是黄色的，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她蜷缩在充电桩里，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安宥真拍了拍她的脸。李贤瑞没醒。又拍了一下。还是没醒。安宥真叹了口气，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李贤瑞很轻，轻得像一捆棉花。她在安宥真怀里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睡。

安宥真把她放回充电桩，接好充电线。李贤瑞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然后舒展开了。安宥真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最后一个，金志垣。她的指示灯是红色的，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这是最危险的一个。安宥真蹲下来，看着她的脸。金志垣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睡得很熟。但安宥真知道，她可能随时会关机。

“志垣。”安宥真轻声叫她，“志垣，醒醒。”

金志垣没有反应。安宥真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金志垣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开了。那双眼睛很亮，但眼神有点飘。她看着安宥真，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宥真欧尼。”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轻，“我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们以前在STARSHIP的时候。”金志垣说，“梦到Gaeul欧尼。她说她很想我们。”

安宥真的眼眶有点热。她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

“志垣，你在充电。电量很低，不能说话。闭上眼睛，休息。”

金志垣点头，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安宥真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充电桩前。她没有躺下，而是坐在旁边，看着那三个妹妹。

张元英在充电，眉头舒展，表情安详。李贤瑞蜷缩着，嘴微微张开，像在说什么。金志垣安静地躺着，手放在肚子上，脚并拢。

安宥真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是她们的大姐。从STARSHIP的时候就是。那时候Gaeul是她们的大姐，但Gaeul不在了。后来安宥真成了那个照顾别人的人。

她想起申有娜说的话：“看好她们仨。电量低，可能会出现抽象行为。”

抽象行为。安宥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想知道。她只想让三个妹妹好好充电，别出问题。

早上七点，张元英的电量到了百分之六十。她睁开眼睛，坐起来。

“宥真欧尼。”她说，“你一直没睡？”

安宥真摇头。“不困。你感觉怎么样？”

张元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不抖了。

“好多了。”她说，“头也不晕了。”

安宥真点头。“再充一会儿。到了八十再起来。”

张元英没有反驳，躺了回去。

早上八点，李贤瑞的电量到了百分之五十。她醒了。

“宥真欧尼。”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早上八点。”

“知元欧巴呢？”

安宥真指了指工作台。金知元还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一直没起来？”李贤瑞问。

“没有。太累了。”

李贤瑞看着金知元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她转头看安宥真。

“宥真欧尼，我饿了。”

安宥真愣了一下。“你不需要吃饭。”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嚼点什么。”

安宥真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泡泡糖。那是金知元上次给她们的，草莓味的，李贤瑞最喜欢的那种。

“给。”安宥真把泡泡糖递给她，“嚼这个。”

李贤瑞接过泡泡糖，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她嚼了几下，吹了一个小泡泡。泡泡破了，粘在她鼻子上。安宥真笑了，伸手帮她把泡泡糖摘下来。

“你多大了，还粘鼻子。”

李贤瑞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