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机?（1）

2021年3月5日，上午九点十二分。仁川富平洞127号，Blue Moon一楼大厅。

金知元从地下室三层上来的时候，发现周子瑜已经坐在吧台后面了。她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台用来开会，一台用来记东西。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屏幕上的聊天窗口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知元欧巴，早。”周子瑜头也不抬地说，“早饭在微波炉里。你自己热一下。”

金知元走到厨房，拿出那份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他把它放进微波炉，按了三十秒。机器嗡嗡地转着，他靠在灶台边等。脑子里想的还是申有娜的事——那个一米九六的AI少女，此刻正躺在地下室三层的椅子上，眼睛闭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昨晚又没启动成功。金知元改了一整夜的代码，还是没找到问题出在哪里。

微波炉叮了一声。金知元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是火腿芝士的，面包烤得有点焦，但味道还不错。他端着咖啡走回大厅，在周子瑜对面坐下。

“你在干嘛？”他问。

周子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开员工会。线上。把公司纪律说清楚。”

金知元愣了一下。“员工会？我们什么时候有员工会了？”

“现在。”周子瑜把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群聊窗口，群名叫“Blue Moon一家人”。群成员列表里，有他、周子瑜、韩知城、李龙馥、徐彰彬、方灿、黄礼志、申留真。一共八个人。

金知元看着那些头像，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人，从昨天开始，就是他的员工了。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事实。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他问。

周子瑜把电脑转回去，继续打字。“把公司的基本制度说了一下。上班时间、休息时间、薪资发放、请假流程……这些基本的东西。”

金知元点点头。这些事他确实没想过。他只知道招人，不知道招来之后怎么管。周子瑜比他细心多了。

“还有一条，”周子瑜说，“不能带宠物来上班。”

金知元愣了一下。“有人要带宠物？”

“韩知城问的。他说他养了一只仓鼠，能不能带来公司。”周子瑜笑了笑，“我说不行。仓鼠会跑，跑丢了麻烦。”

金知元也笑了。“那其他人都说了什么？”

周子瑜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给他看。

韩知城第一个响应。他说：“收到！学姐辛苦了！”后面跟了一长串表情包，有笑脸、有鲜花、有爱心。李龙馥说：“收到。我会准时上班的。”他的韩语还是有点生硬，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徐彰彬只发了两个字：“收到。”方灿发了一个“OK”的手势。黄礼志发了一个“知道了”。申留真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金知元看着这些回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些人，性格都不一样。有的活泼，有的安静，有的直接，有的含蓄。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选择了Blue Moon。

“对了，”周子瑜突然说，“方灿跟我说了一件事。”

金知元看着她。“什么事？”

“他说SM公司有一个人要跳槽。叫Mark Lee，中文名李敏亨。加拿大多伦多人，二十二岁。”周子瑜顿了顿，“方灿说这个人很厉害，什么都能干。编程、设计、运营、管理……全能型人才。”

金知元愣了一下。“SM公司？那个做机器人的SM？”

“对。就是那个SM。”周子瑜说，“方灿说他认识这个人，以前一起做过项目。Mark Lee在SM待了两年，一直不受重视。最近想换个环境。”

金知元想了想。“他为什么不受重视？”

周子瑜摇头。“方灿没说。但他应该知道原因。”

金知元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轨道灯的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SM公司，那是韩国最大的机器人公司之一。能在那里待两年的人，能力一定不差。如果这个人真的像方灿说的那么厉害，那Blue Moon就需要他。

“你让方灿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金知元说。

周子瑜点头。“我已经要了。等会儿发你。”

金知元站起来，端着咖啡杯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街对面的樱花树开了几朵，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他看着那些花，心里想着Mark Lee的事。

“子瑜。”他说。

“嗯？”

“方灿和黄礼志……他们在群里说话了吗？”

周子瑜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但不多。”

金知元转头看她。周子瑜的表情很平静，但金知元能看出她眼睛里有一丝担忧。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金知元说，“我们不要掺和。”

周子瑜点点头。“我知道。”

金知元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吧台上。“我下去了。申有娜还没醒，我得继续修。”

周子瑜看着他。“知元欧巴，你昨晚睡了多久？”

金知元想了想。“大概四个小时吧。”

周子瑜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打字。

金知元转身走向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