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朋友（2）

早上七点二十分，Blue Moon一楼大厅。

今天是大家约定一起打扫的日子。Blue Moon已经基本完工，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收拾——二楼的窗帘需要调整，三楼的包厢需要再擦一遍，地下室的设备需要最后测试。这些都是琐碎的活，一个人做要花好几天，但大家一起做，一个上午就能搞定。

金知元走到二楼时，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金韩彬站在窗边，正在调整窗帘的轨道。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但精神很好。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冲金知元笑了笑。

“早。胜利哥怎么说？”

金知元走过去，帮他扶住窗帘的另一边：“推迟开业。可能一两个月。”

金韩彬点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意料之中。现在这情况，确实不适合开张。”

两人一起把窗帘挂好。是那种厚实的绒布面料，深蓝色，垂感很好，遮光效果一流。白天拉起来，整个大厅会变成一种温柔的暗色调，适合喝酒聊天。晚上打开，又能看到外面的街景和远处的海。

“好看吗？”金韩彬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

“好看。”金知元说，“元英选的布料，宥真量的尺寸，子瑜去布市场砍的价。”

金韩彬笑了：“你那些员工，一个比一个能干。”

金知元也笑了。他没有纠正“员工”这个说法。安宥真她们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人继续干活。金韩彬爬上梯子检查窗帘轨道，金知元在下面递工具。配合默契，像小时候一起组装模型飞机那样。

“知元。”金韩彬突然开口，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我决定去参军了。”

金知元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金韩彬。金韩彬没有低头看他，还在检查轨道，但声音很认真。

“前几天和俊会聊了很多，想了很久。与其这样漂着，不如去部队待两年。出来之后，至少有条明确的路。”

金知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先体检，然后等通知。可能三四月，也可能五六。”金韩彬终于低头看他，笑了笑，“所以，这段时间还能帮你干点活。”

金知元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们认识十几年了。从十几岁的少年到现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现在，这个朋友要去参军了。

“好。”他说，“等你回来，Blue Moon还在。”

金韩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点点不舍。

“好。”他说。

---

早上八点，一楼大厅热闹起来了。

所有人都起床了，吃过早饭，开始分工干活。姜昇润和金振焕负责擦玻璃，两人一人一块抹布，比赛谁擦得快。宋旻浩和金东赫调整音响设备，张元英在旁边指导。李昇勋和具俊会在搬桌椅，两人力气大，一个人能搬两张。宋尹亨在厨房整理餐具，叮叮当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金智秀、Jennie、朴彩英在擦吧台，三个女生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不时发出笑声。周子瑜在整理文件，把各种合同、收据、许可证分门别类归档。

金知元楼上楼下跑了一圈，确认每个地方都有人在干活。最后他回到一楼，发现安宥真、张元英、李贤瑞、金志垣四个少女正蹲在角落里擦酒架。她们的动作很轻很快，像四只灵巧的小猫。安宥真一边擦一边小声哼歌，张元英偶尔接一句，李贤瑞和金志垣就笑。

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在别人眼里，她们只是四个普通的、勤快的、长得特别漂亮的年轻女生。

金知元走过去，在她们旁边蹲下。

“累不累？”他问。

安宥真抬头，冲他眨眨眼：“不累。好玩。”

张元英温柔地笑了笑：“知元欧巴，你去忙别的吧。这里交给我们。”

金知元点点头，站起来。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四个少女继续擦着酒架，安宥真把一瓶威士忌拿起来擦了擦底部，又放回去，位置精确到毫米。没有人注意到，但她在笑。

---

上午十点，打扫接近尾声。

金知元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窗帘调整好了，垂感完美。吧台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酒架上的酒瓶排列整齐，标签都朝外。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间距一致。地板反着光，能看见人的倒影。空气里有柠檬清洁剂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木材香。

这是他想要的样子。干净、整洁、温暖、舒服。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Blue Moon最好的样子。最好的Blue Moon，是有人在的时候。有人坐在窗边喝咖啡，有人在吧台前聊天，有人靠在沙发上发呆，有人弹着钢琴唱歌。那些画面，还在未来等着。

“知元哥！”

金东赫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金知元抬头，看见他趴在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

“拍好了！我给你看！”

他跑下来，把手机递到金知元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从二楼拍的，俯视角度。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吧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酒架上的瓶子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星星。大厅里，十几个人在忙碌，有的擦桌子，有的搬椅子，有的拖地，画面里有种说不出的热闹和温暖。

“拍得不错。”金知元说。

金东赫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我学过摄影。”

“什么时候学的？”

“上个月。在YouTube上看了几个教程。”

金知元笑了。金东赫就是这样，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学得快。虽然有时候三分钟热度，但那股劲头，让人羡慕。

“这张照片，可以留着。”金知元说，“以后放在Blue Moon的网站上。或者挂在墙上。”

金东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那我要好好修一下图。”

他拿着手机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喊：“旻浩哥！帮我看看这张照片的构图！”

金知元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