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距（3）

下午两点，金知元独自出了门。

他要去人才市场看看。

周子瑜说人多，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多。

人才市场在一栋老旧的大楼里，从外面看平平无奇，进去才发现人山人海。一楼大厅挤满了人，有的拿着简历袋，有的举着求职牌，有的蹲在角落吃盒饭。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泡面味和焦虑的味道。

金知元挤进去，在人潮中艰难地移动。他经过一个个招聘摊位——餐饮、物流、销售、家政、建筑……每个摊位前都排着长队。有的公司直接在现场面试，面试官坐在桌前，求职者排成一排，一个一个上去，像流水线。

他走到餐饮区的摊位前，看了看招聘信息。一个连锁炸鸡店招服务员，月薪二百二十万，包吃不包住，要求“吃苦耐劳，能加班”。一个烤肉店招后厨，月薪二百四十万，包吃住，要求“有经验优先”。一个咖啡厅招咖啡师，月薪二百六十万，不包吃住，要求“有证书，会拉花”。

金知元看着这些数字，心里五味杂陈。他的Blue Moon，月薪二百五十万到三百万，包住宿，提供培训，工作环境好，老板也不苛刻。为什么就招不到人呢？

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Blue Moon还没开业，没有知名度。也可能是因为仁川这个地方，年轻人都想去首尔。还可能是因为他的要求太高了——他想要的是真正热爱服务业的人，而不是随便找个工作过渡的人。

但这样的人，在哪里呢？

他在人才市场待了两个小时，走了三层楼，看了几十个摊位，和几个求职者聊了聊。有个年轻男生，学的是西餐烹饪，在酒店实习过，想做厨师。金知元问他为什么不去大酒店，他说“大酒店太累了，我想找个小店，能学东西就行”。金知元给了他一张名片，让他有空来Blue Moon看看。

有个女生，学的是酒店管理，毕业两年了，一直在做兼职。金知元问她为什么不去找正式工作，她说“正式工作压力太大，兼职自由”。金知元问她愿不愿意来Blue Moon做全职，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再想想”。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拿着一个旧旧的公文包。他在餐饮摊位前站了很久，但一直没有上去聊。金知元走过去，和他攀谈起来。他说自己以前在酒店做经理，后来酒店倒闭了，一直找不到工作。金知元问他愿不愿意来Blue Moon，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你们是新开的？能稳定吗？”

金知元说：“我们想稳定，但需要人一起努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考虑考虑。”

金知元把名片递给他，他接过去，小心地放进公文包里。

走出人才市场时，天已经快黑了。金知元站在大楼门口，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人群，心里那团迷雾更浓了。

他想起金南俊说的话：“招人这种事，急不来的。”

但Blue Moon不能一直等下去。三月一号就要试营业了，现在连服务员都没招齐，到时候怎么开门？

他叹了口气，往Blue Moon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