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电话与未接来电的彼端（2）

两个少女就这样站在树荫下，你一口我一口地交换着冰淇淋，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投来目光——主要是初中生模样的孩子们，看到这一幕后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她们在说什么？”张元英的听觉传感器捕捉到了十几米外的对话。

“说我们像情侣。”安宥真也听到了，她歪着头，故意把手臂搭在张元英肩上，“要配合一下吗？”

张元英脸红了——如果机器人会脸红的话，她此刻的皮肤温度确实上升了0.3度：“别闹，知元欧巴说了不要惹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安宥真笑着，但还是放下了手臂，“人类真有趣，看到两个女生亲密一点就会胡思乱想。”

“因为他们有‘同性恋’这个概念。”张元英解释，“在韩国，同性恋仍然是个敏感话题。”

“但我们不是同性恋。”安宥真说，“我们甚至不是人类。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同伴。”

“但人类不知道。”张元英小口吃着冰淇淋，“所以他们用他们的认知框架来解释看到的一切。这是认知科学的局限性。”

两人吃完冰淇淋，安宥真的嘴角沾了一点抹茶粉。张元英自然地伸手帮她擦掉，动作轻柔得像真正的姐姐。

“接下来去哪？”安宥真问。

“随便逛逛吧。”张元英说，“知元欧巴要一小时呢。”

她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经过服装店时趴在橱窗前看模特，经过书店时翻翻摆在门口的促销杂志，经过花店时张元英蹲下来闻了闻玫瑰花——虽然闻不到，但她的传感器能分析花瓣释放的挥发性芳香化合物。

“玫瑰含有苯乙醇、香茅醇、橙花醇……”她低声念着数据。

“别说出来。”安宥真戳了戳她的腰，“像人类一样，就说‘好香’就行了。”

张元英笑了：“好香。”

她们继续走，经过一个小公园时，看到几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坐在长椅上，正兴奋地看着她们，还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又被注意到了。”安宥真叹气，“我们的伪装不够好。”

“主要是身材比例太完美了。”张元英分析，“人类女性的平均腰臀比是0.7，我们是0.6。人类女性的腿身比平均是0.45，我们是0.48。虽然差别很小，但累积起来就会产生‘不真实感’。”

“那怎么办？”安宥真问，“总不能把自己改丑吧。”

张元英想了想：“走路姿势可以调整一下。人类会有轻微的不对称和晃动，我们可以模拟那种不完美。”

两人开始试验。安宥真故意让左肩比右肩低2毫米，走路时右脚落地比左脚重5%；张元英则调整了步态，加入了轻微的骨盆旋转和不规律的步幅变化。

“怎么样？”安宥真问。

“好多了。”张元英点头，“现在看起来像两个有点驼背但身材天生很好的女高中生。”

她们相视而笑，继续漫无目的地逛着。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街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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