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执掌南部档案馆、统管厦城张家一应事务的人,是张海虾。
百年岁月磨尽他年少时的温柔稚气。昔日那个跟在众人身后、事事退让兜底的少年,早已蜕变为沉稳肃静、掌定规矩、裁决生死的档案馆馆长。
他常着一身齐整黑衣,行事公允冷峻,手握百年档案秘辛,管束全族规矩。馆内上下,人人敬畏这位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的张馆长。
外人只知他冷面严苛,却无人知晓,张海虾素来厌弃虚礼排场,不喜喧嚣宴席。唯有每年固定的那一日,他必定搁置全部公务,空出完整一日。
另一边,张海盐依旧驻守档案馆核心探案之位,常年奔走各地,侦破诡案、清扫旧日余孽。百年间,他收下两名亲传弟子——张海斗与张海婵。
二人少年长成,风华正茂,承袭了张海盐凌厉果敢的办案风格。身手利落,心思敏锐,跟随师父踏遍南洋山海,接手一代代尘封旧案。
张海虾唯一的亲传女徒张海清,也已长成亭亭玉立、心性通透的姑娘。
她的名字取自诗中,藏着“泠泠清音”的执念,是张海虾百年间最深的念想寄托。她自小听着“小泠师叔”的故事长大,敬她,惜她,护她的名姓。性情温顺,却自有风骨,是档案馆里最干净温柔的一抹影子。
档案馆平日肃穆规整,可师徒几人的相处之间,依旧藏着百年未曾消散的烟火气。
白日清闲之时,前院训练场总能听见晚辈交手时的笑闹声。
张海斗性子刚烈,冲动直爽,练招习惯蛮力硬冲;张海婵心思缜密,身法灵巧,擅长迂回制敌。师兄弟二人日日对练,互怼互坑。
“你这招式老毛病不改,一味用蛮力,破绽全都摆在明面上。”张海婵侧身卸力,轻巧扣住他的手腕。
张海斗不服,猛地挣开:“你只会躲闪!办案遇上硬碰硬的险境,躲能解决问题?”
两人吵吵闹闹,拆招交手,招式利落却处处留手,是刻在张家子弟骨血里的同门情谊。
一旁石凳上,张海清正安静整理卷宗,偶尔抬眼轻笑,柔声劝和:“师哥别争了,若是师父看见,又要说你们心性浮躁。”
不远处廊下,张海虾静静倚着柱子,望着三名晚辈嬉闹。
他早已褪去年少戾气,眉目清冷淡然。看着这群鲜活长大的年轻人,思绪总会恍惚飘回百年之前——
当年的他、海盐,还有小泠儿,也曾像这般,在厦城的小院里相伴嬉闹,一同长大。
那时年纪最小的小师妹,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交手,眉眼清泠,浅浅含笑。
一念至此,张海虾眼底的冷硬稍稍软化,转瞬,又重新覆上一层沉敛。
张海盐端着水杯走近,靠在廊柱边,淡淡开口:“年轻人精力旺盛,像当年的我们。”
张海虾低声应道:“是啊,一晃,都百年了。”
百年人间烟火,一代又一代人成长。
唯独那个本该站在他们之间、被所有人护着的人,缺席至今。
一旦秘案、旧祟或是南疆遗留的诡事传来,档案馆便瞬间褪去松弛氛围,全员入阵,严阵以待。
张海盐带队办案最为严苛,出手果决,追查案件从不留半分死角。百年间,他见过太多冒充张家子弟、假借档案馆之名作恶的人。其中最让他无法容忍的,便是伪装成张海泠,骗取他人信任、搅乱局势的歹人。
百年前曾有仇家假扮成小师妹的模样,趁着师父与海虾不在馆中,哄骗当年留守的族人,令档案馆蒙受重创,旧案动荡。自那以后,但凡有人假冒张海泠,张海盐一律零容忍,绝不姑息。
张海斗与张海婵跟着师父办案,牢牢记住这条铁律:
辱张家名声、冒用泠师叔名讳者,严惩不贷。
张海清则跟随张海虾整理秘档,溯源线索,梳理百年黄昏草的余毒痕迹,持续排查莫云高留下的残余暗线。
张海虾百年如一日,从未停下追查的脚步,誓要找出当年给小师妹下奇毒、布下死局的幕后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