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虾收回望向长巷的视线,眉头紧锁:“方才回来,在拐角撞见泠师妹了。”
“张海泠?”张海盐脚步一顿,眼底涌上几分担忧,“自从她莫名失踪后,多方打探都寻不到踪迹,居然现身长沙了?你留住她了?”
“没有。”张海虾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懊恼,“四目相对,她只朝我笑了一下,转身就往巷子里跑。我立刻追上去,街巷气味繁杂,她刻意遮掩气息,拐过两道弯之后,人彻底没了踪影。”
一旁的张海琪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掀起波澜。
所有人只当张海泠无故失踪,众人四处寻访,满心牵挂,一心想寻她回来。唯有她清楚内情——张海泠假意投靠莫云高,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布局,不能暴露分毫。
张海琪压下情绪,故作寻常,轻声问道:“你看她状态如何?瞧着可是被逼身不由己?”
“看不真切,距离尚有一段距离,神情很平静,那笑容捉摸不透。”张海虾回想方才短暂对视的一幕,满心不安,“长沙鱼龙混杂,她孤身在外太过危险,我们必须多加留意街巷,若是再碰见,务必将她带回。”
张海盐面色凝重:“泠丫头性子执拗,若是心中有想法,旁人很难劝动。继续派人在城内各处巡查,一旦发现踪迹,第一时间互通消息,万万不能让她出事。”
三人站在府邸石阶上商议搜寻对策,谁也不曾怀疑,他们担忧挂念、想要寻回的师妹,正潜藏在不远处高墙阴影里,静静听着几人的谈话。
张海泠屏住呼吸,收敛周身气息。
知晓众人尚且不知她投靠莫云高的消息,心中稍稍松了半分,同时又泛起淡淡酸涩。眼下时机未到,她还不能回归族人,卧底之路,只能继续走下去。
……
夜色沉沉,湘江边一处废弃码头,是二人早年便定下的老地方。断朽的木栈伸入江水,江风裹挟水汽扑面而来,远处长沙城内灯火零星,隔绝了所有耳目。
张海琪早早等候在此,一身暗色长衫,望着江面翻涌的水波,心绪难平。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她猛地回头。
张海泠缓步从阴影里走出,一身利落劲装,面上瞧不出太多情绪,唯有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师父。”
一声轻唤,清淡平稳,像从前无数次操练结束后的问候,此刻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险关。
张海琪上前半步,目光细细描摹徒弟的模样,看见她衣袖下隐约遮掩的薄茧,心口一阵阵发紧,声音压得很低,裹挟难以掩饰的心疼:“泠儿,当真没有别的方法了?一定要潜伏在莫云高身边,走这条刀尖上的路?”
张海泠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神色冷静坚毅。她清楚师父担忧,却没有半分退缩。
“眼下别无选择,只有靠近他,才能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江风骤急,泠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郑重提醒,字字清晰:“师父,千万当心莫云高那辆装甲专列。”
她依照这些日子潜伏观察所得,细细叮嘱:“列车内部暗藏不少机关,最要提防的是他常备的特制毒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