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贯穿高地弓箭手咽喉!
不等剩余弓手反应,她连珠三箭,箭无虚发,尽数射杀高地伏兵,断去敌军远程火力。落地瞬间,三名蛮兵持刀扑来,她弯刀横劈格挡,借力旋身,手肘狠狠撞向敌兵心口,趁其剧痛僵滞,刀锋入腹,干脆利落。
将门嫡女,从无娇柔,沙场搏杀,不输男儿半分。
阵中大局,由陈彦允稳稳掌控。
他弃文从战,深谙兵书阵法,即便身陷绝境,依旧心神不乱。眼见敌军主力集中围攻叶、沈二人,阵侧兵力空虚,当即高声传令:“左翼盾兵推进!长枪列阵穿刺!右翼迂回卡位,死守谷道,绝不放一兵突围!”
话音落下,他提剑亲赴左翼最险处。
数名蛮兵悍不畏死,冲破盾阵,直扑后排普通兵卒,刀锋凶悍凌厉。陈彦允脚步沉稳,长剑稳劈而出,招式不似叶限凌厉、不似沈知薇灵动,却招招沉稳精准,攻守有度。
一剑格挡重刀,借力卸力,手腕翻转,剑锋直刺敌兵肩胛要害;侧身避开偷袭刀锋,反手剑挑敌兵手腕,长刀落地,再补一剑终结。
他立于盾阵之前,以文臣之躯,挡铁血刀兵,稳住濒临溃散的左翼防线。
三人各司其位,互为犄角。
叶限冲阵破敌,斩尽前方精锐;沈知薇游走掠阵,清剿侧翼伏兵、压制远程箭矢;陈彦允坐镇中军,稳阵型、调兵力、守防线。
三千残兵紧随三人身后,死守峡谷隘口,浴血拼杀。
黄沙漫天,血染青石。
敌军一波又一波冲锋,尸骸层层堆叠,染红整条虎啸峡谷。厮杀声、马鸣声、金铁交击声、垂死惨叫声交织一片,杀气浓郁得化不开。
战场厮杀整整一日,从晨光初亮战至落日沉西。
大靖将士人人带伤,甲破刃卷,体力透支到极致,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峡谷高地之上,残存蛮兵依旧源源不断增补兵力,合围之势分毫未松。
战地斥候再度拼死突围,第八次送出求援密信,快马奔往京城。
可千里皇城,寂静无声。
傅海稳坐朝堂,压下所有战报,驳回所有求援,请援奏折尽数石沉大海。
无兵、无粮、无援、无退路。
落日残阳,染红漫天风沙。
一日血战落幕,峡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叶限拄枪半跪在地,胸口微微起伏,连日厮杀牵动心疾,心口阵阵闷痛,唇角溢出一丝淡红血迹。甲胄浸透鲜血,分不清是敌军血,还是自己的血汗。
沈知薇快步冲到他身侧,伸手扶住他的臂膀,指尖触到冰冷带血的甲片,眼底满是焦灼:“你旧疾复发了?”
叶限抬眸,望着漫天血色残阳,望着四周绝境重围,勉力撑起一抹冷然笑意,声音沙哑却坚定:“无妨。一日血战,我军守住了谷口。”
一旁陈彦允缓步走来,战袍染血,面色沉凝如水:“这只是第一日。蛮兵主力未损,明日必是更烈死攻。傅海廉决意置我们于死地,这三日,我们只能靠自己。”
无人驰援,无人救赎。
虎啸峡绝境,三日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残风卷着血腥气,弥漫整座峡谷。
三人并肩立在尸山血海之间,目光坚定,直面无尽黑暗与必死战局。
今夜休整,明日再战。
纵使奸相误国,纵使身陷绝境,纵使无人相救——
忠良之骨,亦能守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