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朔风如刀,卷着漫天黄沙,刮过连绵险峻的虎啸峡谷。
此地两山夹峙,谷道狭窄曲折,两侧悬崖峭壁林立,谷底乱石嶙峋,是南下中原的必经咽喉,亦是天然死地。一旦被围,进退无门,四面皆是绝杀之势。
叶限一身复刻长兴侯旧部的寒铁银甲,甲片经风沙打磨泛着冷冽暗光,昔日病弱苍白的面容,此刻被战地风霜淬出凛冽锋芒。他腰佩长剑,手握叶家传世破风长枪,策马立在峡谷入口,身后仅三千精锐残兵——皆是沈家、叶家遗留的旧部,忠勇半生,无援无饷,依旧誓死相随。
身侧,沈知薇褪去闺中温婉,一身墨色轻便软甲,束起长发,腰间悬着父亲遗留的短柄斩月弯刀,后背负箭囊长弓。将门血脉刻入骨血,立于沙场之上,眉眼凌厉飒然,再无半分深宫柔弱。
另一侧,陈彦允一身青墨战袍,弃了朝堂执笔之手,腰间佩剑出鞘微凉。他弃文官儒雅姿态,临危随军督战,掌军纪、布阵法、稳军心,是绝境之中唯一的运筹主帅。
三人为家国、为冤屈、为倾覆权奸,齐聚虎啸死地。
大军刚踏入峡谷腹地,天际骤然响起尖锐的胡笳之声!
凄厉号角穿透风沙,震荡山谷,密密麻麻的北蛮铁骑,如黑色潮水,从两山悬崖后的隐秘伏兵点汹涌杀出。马蹄踏地,震得峡谷土石簌簌脱落,数万蛮兵合围而来,刀戈映日,杀气铺天盖地,瞬间封死虎啸峡所有进出口。
前路堵死,后路截断,高地被占。
合围,已成死局。
随军斥候拼死策马折返,跪地嘶吼:“将军!前后谷口尽数被蛮兵封锁!求援讯号已传回京中,三日之久,皇城无半点援军、无一粒粮草、无一纸军令!傅相……按兵不动,坐视我军被围!”
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陈彦允眼底骤然覆上寒霜,指节死死攥紧剑柄,骨节泛白。他早料傅海廉阴毒,却未曾想此人罔顾家国苍生,为除私敌,甘愿放外敌入境,葬送三千忠魂!
“傅海廉,祸国奸贼!”
怒骂落音,蛮兵第一波冲锋已然碾压而至。最前排蛮兵手持重斧,胯下战马狂奔,带着破风巨响,直扑中军阵型,想要一举冲散大靖兵力。
“列盾阵!死守中线!”叶限声震峡谷,长枪直指敌阵,声线冷厉铿锵,“所有人听令!狭谷地利,不可溃散!寸土不让,死守虎啸!”
话音未落,他双腿狠狠夹紧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率先策马冲出!
银甲长枪,独身闯阵。
蛮兵首将自持蛮力过人,手持百斤开山重斧,策马迎面劈杀,斧风裹挟黄沙,力道刚猛霸道,直劈叶限头颅,欲一招斩杀主帅。
叶限侧身沉腰,身姿轻灵如隼,全然不见平日心疾缠身的孱弱。手中长枪骤然旋出一道银亮弧光,枪杆硬磕斧刃!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巨斧蛮力震得周遭风沙炸裂,蛮将虎口发麻,手臂震颤,险些握不住斧柄。未等对方回神,叶限手腕骤然一转,长枪借力缠上斧刃,顺势猛然下压、横扫!
枪锋破风,精准扫过蛮将战马前腿。
战马吃痛轰然跪倒,蛮将重心大乱,身形前倾。叶限眼疾手快,弃枪瞬拔腰间长剑,寒光一闪,贴身欺进,一剑封喉!
鲜血喷涌,蛮将当场坠马毙命。
短短三招,斩杀敌军首将。
周遭蛮兵见状暴怒,数十名精锐蛮兵同时挥刀围杀而来,长刀密集劈砍,刀网层层叠叠,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叶限不慌不忙,长剑翻飞,攻守兼备。剑光绕身流转如水,格挡、劈刺、点挑,招招精准狠戾。刀锋近身寸许,他侧身旋步,长剑精准刺入敌兵咽喉;侧面双刀劈来,他枪背反手一砸,震碎敌兵腕骨,顺势枪尖贯胸,利落收割性命。
一身银甲染满鲜血,在漫天黄沙中,宛如浴血战神。
另一侧,沈知薇已然接入战局。
她深谙父亲沈策毕生战场战法,熟知北疆蛮兵招式破绽。
面对蜂拥而来的近身蛮兵,她不退反进,身形轻盈穿梭在乱军之中。
两名蛮兵左右夹击,长刀同时劈向她双肩。沈知薇脚下踏开战步,骤然矮身旋地,避开双刃的瞬间,腰间斩月弯刀出鞘,两道寒芒同时划出,精准割破两名敌兵脚踝经脉。
敌兵惨叫跪地,她反手扬刀,利落终结。
远处高地,数名蛮兵弓箭手搭弓瞄准,箭矢如雨,直射阵中兵卒。
沈知薇目光凌厉,足尖点地纵身跃起,后背长弓瞬间卸落,左手拉弓、右手搭箭,动作一气呵成,稳如磐石。
弓弦震颤,利箭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