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左奇函长篇大论的描述,杨博文都快要昏昏欲睡,但秉持着对人基本的礼貌,他还是强撑着竖起耳朵去听左奇函的控诉。

“真是的,你看他们像不像话嘛”
杨博文愣愣地盯着左奇函看,表情显得有些呆板,一只手撑着下巴,在那只又细又白线条流畅的手的对比下,杨博文的脸显得又小又精致。

“嗯?你说完了嘛”
左奇函原本还沉浸在和张桂源陈浚铭斗智斗勇的画面中无法自拔,可杨博文的声音温柔似水,强行又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左奇函此时也有些懵地看着杨博文,可一抬眼就对上杨博文的眼,他承认自己确实没法立刻移开自己的视线,因为对面人的眼里真的像有一汪清潭,很乖……
是真的乖。
他就这样没什么表情地呆望着自己,左奇函就像吃了块巧克力一般,心里止不住地发甜。当左奇函还细细描摹杨博文的面部曲线时,杨博文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太喜欢这样被人盯着,虽然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总觉得这样被看着自己总会浑身发麻,也许是曾经在北京学校的遭遇让他难以忘却,在离开了北京学校的那些日子里,他也难免会遇到今天像左奇函这么看他的神情,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总会闪过那些欺负他还毫不在意地凝视他的那些人。
那些人的表情……
他怕,但更恨。
杨博文无措地低下头,开口后的声音也像被闷着。

“要不先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训练”

“这么晚睡身体吃不消的”
左奇函回过神来,眼神慌乱地移开,嘴里连声应着。

“噢噢好”

“时间确实不早了”
说完两人都默契地站起身来,杨博文先走到洗手间刷牙,刷了一阵却没听到外面有一点声音响动,杨博文有些好奇地探头去看一一
左奇函只是换了个地方坐着,背靠在后面的抱枕上,垂着头,看不出一点表情,就一直扣着手。
杨博文回到洗手间吐出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用洗面巾擦干净后便走了出去。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
左奇函像被唤醒了神,抬眸看着杨博文的眉心。

“嗯……”

“那个……”

“我睡在哪儿啊”
杨博文第一次觉得左奇函也有呆愣的时候,这个房间足够大,虽说只有一张床但床也完全够两个人睡,杨博文笑得眉眼弯弯。

“哼,你傻呀”

“当然是床了”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笑的灿烂,自己也控制不住地笑着。

“可是这间房就一张床”

“怎么,你还嫌弃我”

“哪里!?哪里会嫌弃你”

“我不嫌弃你”
本来轻松玩笑的氛围正因为左奇函这句话而变得沉默。
这句话明显不只是在回应杨博文的那句“质问”,像是……在回应从前见的第一面的杨博文,在他们俩私底下的交流中,杨博文就有隐隐地在聊天中无意透露自己曾在北京学校的遭遇和因此养成的性格,左奇函只会默默地听着,他不会过多地去询问杨博文那些伤疤,杨博文自始自终都觉得自己是个性格孤僻、不擅长表达的人,沉默寡言,性格古怪,不善言辞……这些词永远都包围在自己身边,这些左奇函都知道。
左奇函一直都很想证明杨博文一直是个很好很棒的小男孩,可最后发觉,这些东西只有杨博文自己才能证明。
而他就是逼着杨博文做自己的陪伴者。
杨博文不再正视左奇函,而是转过身走向床铺,掀开被褥。

“你去刷牙吧……记得关灯”
左奇函听着杨博文闷闷的声音情不自禁嘴角带笑,立刻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好”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的流水声停止,唯一亮着的灯被关掉,左奇函小跑着到床铺的另一边,直到完全躺在上面。

“奔奔?”

“嗯?”

“你介意我和你挨近点嘛”

“我睡觉可能会乱动,在边上我怕掉下去,你那边还有扇墙”

“嗯”
就这样一点点挪动自己的身板,直至碰到杨博文的衣角和背脊才停下,杨博文原先是正对着左奇函的,但在黑暗中感受到左奇函温热的呼吸撒在自己手上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转了过去。

(大概就这样吧……作者不会画画!可能还要更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