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春
立春那天,时瑾起得很早。
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窗帘没拉严,一线阳光正落在她眼皮上,像谁轻轻拨了一下她的睫毛。
她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那道光。
金色的,暖暖的,带着一点点灰尘在里面慢慢飘。
春天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
七人群里,刘耀文已经开始了每日的晨间播报。
【刘耀文:立春快乐!!!!!!】
【刘耀文:春天到了!!!!!!】
【刘耀文:可以去春游了!!!!!!】
【宋亚轩:……耀文你清醒一点,今天周四,有排练。】
【刘耀文:排练完可以去春游!!!】
【张真源:排练完都晚上了。】
【刘耀文:那就明天!!!】
【贺峻霖:明天周五,也有排练。】
【刘耀文:那就周末!!!】
【丁程鑫:周末有行程。】
【刘耀文:……】
【刘耀文:那什么时候能春游!!!】
【严浩翔:。】
【马嘉祺:。】
【刘耀文:你们点什么!!!你们不想春游吗!!!】
【贺峻霖:想,但不是现在。】
【刘耀文:那是什么时候!!!】
【时瑾:等忙完这阵子?】
【刘耀文:时瑾!!!你也想去对不对!!!】
【时瑾:嗯,想去。】
【刘耀文:太好了!!!那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就去!!!】
【刘耀文:谁不去谁是小狗!!!】
时瑾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一股清新的空气涌进来。不像冬天那么冷冽,带着一点点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不知谁家阳台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花香。
春天真的来了。
上午十点,时瑾准时出现在A5。
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张真源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正在给窗台上那几盆绿植浇水。听到门响,他转过头,耳根瞬间红了。
“时、时瑾,”他说,“你来了。”
时瑾走进去,看了看那几盆绿植——之前只有一盆多肉,现在变成了三盆,还有一小盆不知名的、正在冒新芽的植物。
“真源师兄,”她有些意外,“这些都是你带来的?”
张真源点点头。
“春天了,”他说,“加点绿色,看着舒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盆小的,是薄荷。你平时练声累了,可以摘一片泡水喝。”
时瑾看着那盆小小的薄荷,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谢谢真源师兄。”
张真源摇摇头,继续给植物浇水。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他的侧脸镀成温暖的金色。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那些正在生长的嫩芽。
时瑾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刚来公司那天,第一个“撩”的就是他。
一句“手生得真好不弹钢琴可惜了”,让他红了脸,手足无措。
那时候的她,心里装的是一本厚厚的攻略日志。
现在的她,看着他在阳光下给薄荷浇水,只觉得心里很静。
很暖。
“真源师兄。”她忽然开口。
张真源转头看她。
“谢谢你。”她说。
张真源愣了一下。
“谢什么?”
时瑾想了想。
“谢你一直在这里。”
张真源的耳根又红了。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我以后也一直在。”他说。
中午十二点,时瑾去食堂吃饭。
刚端着餐盘坐下,对面就落下一道身影。
刘耀文。
他手里端着一份堆得冒尖的饭,眼睛亮晶晶的。
“时瑾!好巧!”
时瑾忍住笑:“耀文师兄,你今天不是有排练吗?”
“刚结束!”刘耀文扒了一口饭,“饿死我了!”
他吃得很快,像饿了好几天。时瑾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刘耀文咽下一口饭,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时瑾,春游你想去哪?”
时瑾愣了一下。
“春游?还没定吧?”
“没定可以先想啊!”刘耀文眼睛亮亮的,“我想去爬山!或者去湖边!或者去植物园看花!”
他说着,开始掰手指。
“爬山可以看日出,湖边可以划船,植物园可以拍照——你觉得哪个好?”
时瑾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都挺好的。”她说。
“那就都去!”刘耀文一拍桌子,“先爬山,再划船,再去植物园!”
时瑾忍不住笑了。
“那要三天。”
“三天就三天!”刘耀文理直气壮,“春游嘛,当然要玩够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你们都在,玩多久都行。”
时瑾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没有说话。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填满了一点。
下午三点,时瑾在走廊里遇到宋亚轩。
他手里抱着一摞谱子,看到她,眼睛一亮。
“时瑾!正好!”
他快步走过来,从那摞谱子里抽出一张,递给她。
“这是新写的和声练习曲,我觉得挺适合你的,你试试?”
时瑾接过来看了看——确实很适合她现在的音域,难度也刚刚好。
“谢谢亚轩师兄。”
宋亚轩摇摇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不谢!你练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春天了,该唱点新歌了。”
时瑾看着他,忽然想起除夕夜他说的那句话。
“希望明年能和你一起上台。”
明年已经到了。
她弯起眼睛。
“好,”她说,“一起唱。”
傍晚六点,时瑾从A5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人。
严浩翔。
他穿着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看到她,微微抬了抬眼。
时瑾走进去,站在他旁边。
电梯缓缓下行。
沉默。
这是他们之间最常见的相处方式。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待着。
电梯到达一层。
门开。
他们并肩走出去,在门厅里站定。
严浩翔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时瑾低头一看——是一罐新的薄荷糖。和之前那几罐一模一样。
“第四罐了。”严浩翔说。
时瑾接过来,看了看罐身。
这次没有便利贴。
但她知道,那个没写的字,都在里面。
“谢谢浩翔师兄。”她说。
严浩翔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春天了,”他说,“薄荷该换新口味了。”
然后他走了。
时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罐糖。
换新口味?
她打开盖子,倒出一颗。
浅粉色的。
不是之前那种绿色。
她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
晚上八点,时瑾回到宿舍。
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茶香。
窗边的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
字迹是丁程鑫的:
【说好的今晚来喝茶,结果你没来。茶给你留着,明天记得喝。——丁程鑫】
时瑾愣了一下。
今晚来喝茶——她完全忘了这件事。
她低头看着那杯茶,还冒着热气。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她还没回来?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不烫,不凉,刚好暖到心里。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刚出院那天晚上,敲开他的门,问他“怎么知道自己选的路对不对”。
那时候他说:“方向不是想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现在她走出来了。
他还在这里。
茶还温着。
她拿出手机,给丁程鑫发了一条消息。
【时瑾:茶喝了。还是刚刚好的温度。】
回复来得很快。
【丁程鑫:那就好。】
【丁程鑫:明天还有。】
【时瑾:好。】
她放下手机,捧着那杯茶,在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温柔。
她想起刘耀文的春游计划,想起宋亚轩的新歌,想起张真源的薄荷,想起严浩翔的草莓糖,想起丁程鑫的茶。
还有——
手机震了一下。
私人对话框。
【马嘉祺:明天五点二十?】
时瑾看着那行字,弯起嘴角。
【时瑾:好。】
她将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春风轻轻吹过。
第二天凌晨五点二十,时瑾准时推开天台的门。
马嘉祺已经在了。
他站在老位置,背对着她。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来了?”
“嗯。”
时瑾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今天的日出比冬天早了一些。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玫瑰色的云层被风拉成细长的丝带。
“春天了。”马嘉祺说。
“嗯。”
“日出早了二十分钟。”
时瑾侧头看着他。
“你算过?”
马嘉祺没有回答。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但时瑾看到了。
太阳从楼群间探出第一道边缘,将整座城市染成温暖的金色。
远处隐约传来早起的鸟叫声,清脆、明亮,像在庆祝什么。
时瑾看着那片光,忽然开口。
“马嘉祺。”
“嗯。”
“你知道吗,昨天真源师兄给A5添了几盆植物,有一盆薄荷。”
马嘉祺没有说话。
“耀文师兄想春游,说要去爬山、划船、看花。”
他听着。
“亚轩师兄给了我新的和声练习曲,说以后可以一起唱。”
他听着。
“浩翔师兄换了新口味的薄荷糖,草莓味的。”
他听着。
“程鑫师兄给我留了茶,还是刚刚好的温度。”
他听着。
“峻霖师兄——峻霖师兄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知道。”
马嘉祺转头看着她。
晨光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整个春天的光。
“说这些干什么?”他问。
时瑾想了想。
“想说,”她说,“他们都很好。”
马嘉祺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也很好。”
马嘉祺看着她,没有说话。
时瑾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她说,“我会一直在这里。”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微微弯起嘴角。
“我也是。”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铺满整个天台,将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染成温暖的、融为一体的剪影。
远处,城市的喧嚣从四面八方涌来,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但天台上,很静。
只有风,轻轻吹过。
和两颗慢慢靠近的心。
五点五十一分。
天台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时瑾回头。
门口站着七个人。
刘耀文、宋亚轩、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丁程鑫——
还有一个人,站在最后。
是严浩翔。
不,等等,严浩翔在前面。
那最后那个是——
马嘉祺在她旁边。
那门口的是——
时瑾愣住了。
门口的七个人,也在看着她。
刘耀文最先开口。
“时瑾!我们不是来打扰你们的!”他举起手里的袋子,“我们是来送早餐的!”
宋亚轩跟着举起手里的保温杯:“蜂蜜柚子茶,热乎的!”
张真源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粥,家里阿姨做的。”
严浩翔靠在门边,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一罐新的薄荷糖——浅粉色包装的。
贺峻霖悠悠地端着茶:“我负责后勤。”
丁程鑫站在最前面,看着他们,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今天立春,”他说,“想着你们可能在这儿,就一起过来了。”
时瑾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眼眶有点热。
马嘉祺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轻。
像春天的第一缕风。
刘耀文已经开始分配早餐了。
“时瑾你喝这个!宋亚轩带的蜂蜜柚子茶!”
“马哥你吃这个!张真源带的粥!”
“这个薯片是我的!谁也别抢!”
宋亚轩在旁边小声说:“耀文,早餐吃薯片?”
“怎么了!早餐吃薯片怎么了!薯片也是粮食!”
大家都笑了。
时瑾站在人群里,捧着那杯热乎乎的蜂蜜柚子茶,看着他们闹。
刘耀文和宋亚轩在抢最后一包薯片。
张真源在旁边默默整理被弄乱的早餐。
严浩翔靠在墙边,帽檐微微抬起,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贺峻霖悠悠地喝着茶,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丁程鑫在和马嘉祺说着什么,大概是今天的行程安排。
马嘉祺偶尔点头,偶尔看他一眼,偶尔——
偶尔看向她。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很小的弧度。
但时瑾看到了。
她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嘴角的笑意。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
春天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有七个人陪她看日出。
有七个人给她带早餐。
有七个人在她身边,笑着,闹着,生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刘耀文终于抢到了最后一包薯片,得意洋洋地举着。
宋亚轩在旁边假装生气,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张真源终于整理好了早餐,开始给大家分粥。
严浩翔将那颗草莓味的薄荷糖塞进她手里,什么都没说。
贺峻霖悠悠地走过来,给她添了半杯茶。
丁程鑫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
马嘉祺站在人群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但他的目光,一直都在。
时瑾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刚来公司那天。
那时候她站在练习室门口,笑眯眯地说:“师兄们好,我叫时瑾。”
那时候她心里装的是一本厚厚的攻略日志,每一步都算得清楚,每一个人都画得明白。
现在那本日志已经删光了。
但她好像——
得到了比攻略更多的东西。
她举起手里的蜂蜜柚子茶。
“立春快乐。”
七个人同时看向她。
然后,七道声音同时响起。
“立春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