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破晓
时瑾一夜没睡。
不是失眠,是舍不得睡。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从漆黑到深蓝,从深蓝到泛起第一线青灰,心跳一直稳稳地跳着,不疾不徐,像在等待什么必然到来的事情。
五点十分,她起身。
推开天台的门时,东方那线玫瑰色刚刚开始洇开。
马嘉祺已经到了。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薄外套,背对着她,站在老位置。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来了?”
“嗯。”
时瑾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今天的日出和往常不太一样。云层很薄,被风拉成一丝一丝的絮状,像是谁在天上轻轻画了几笔。远处的城市还半睡半醒,只有零星的车辆在高架上穿行,车灯像流动的星子。
“昨晚,”马嘉祺忽然开口,“你来找我的时候,脸色不对。”
时瑾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
“现在好点了?”
时瑾侧头看着他。
晨光里,他的侧脸被染成温暖的浅金色,眉眼间的线条比白天柔和许多。他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东方那线越来越亮的玫瑰色,像在等一个答案,也像只是随口一问。
“好多了。”她说。
马嘉祺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
“马嘉祺。”时瑾忽然开口。
他转头看她。
她迎上他的目光。
“如果有一天,”她说,“我突然不记得你了——你会怎么办?”
马嘉祺看着她,眼睛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不会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你记住我。”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时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
他转回头,看向正在缓缓升起的太阳。
“是确定。”
晨光越来越亮,将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东方的天空从玫瑰色变成橘金,又从橘金变成一片温暖的亮黄。太阳探出第一道边缘,将整座城市染成流动的金色。
时瑾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满到快要溢出来。
“马嘉祺。”
“嗯。”
“昨晚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时瑾想了想。
“梦到一个声音,”她说,“让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
马嘉祺没有说话。
“我拒绝了,”时瑾继续说,“然后那个声音说,如果我拒绝,你们就会忘了我。”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起她额前的碎发。
“然后呢?”马嘉祺问。
“然后,”时瑾顿了顿,“那个声音说——他们忘不了。”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
“所以,”他说,“你确定我们忘不了?”
时瑾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深得像藏着很多很多她还没看完的东西。
“我确定。”她说。
马嘉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弯起嘴角。
很小的弧度。
但她看到了。
“那就好。”他说。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铺满整个天台,将两个人并肩的身影染成温暖的、融为一体的剪影。
远处的高架上车流开始密集,城市的喧嚣从四面八方涌来。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马嘉祺。”
“嗯。”
“那三行字——第三行,你再说一遍。”
马嘉祺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第一行,我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他看着她。
“第二行,我只对你这样。”
他顿了顿。
“第三行——”
晨光落在他眼底,将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染成温柔的琥珀色。
“我想和你看很多次日出。”
时瑾听着,弯起眼睛。
“我也一样。”她说。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小指挨着小指。
像两只终于找到航向的船,在破晓的天光里,轻轻靠在一起。
五点五十一分。
天台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马哥!!!时瑾!!!你们果然在这儿!!!”
刘耀文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宁静。
他身后跟着宋亚轩、张真源、贺峻霖、严浩翔、丁程鑫——一个不落。
七个人站在门口,表情各异。
刘耀文一脸“我就知道”的得意。
宋亚轩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压不下去。
张真源耳根微红,但眼睛里没有躲闪,只有一点点释然。
贺峻霖悠悠地笑着,一脸“我早就知道”的了然。
严浩翔帽檐微微抬起,露出一双含笑的眼。
丁程鑫站在最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那笑容里有一点点无奈,一点点欣慰,还有一点点时瑾读不懂的东西。
马嘉祺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时瑾看着他们,也没有说话。
七个人,一个人。
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满地的晨光。
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是贺峻霖打破了沉默。
“日出好看吗?”他问。
时瑾弯起眼睛。
“好看。”
贺峻霖点点头。
“那就行。”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时瑾。”
“嗯。”
“我们七个,永远是你的师兄。”
他顿了顿。
“不管你和谁看日出。”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
“贺峻霖你等等我!!!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宋亚轩也跟上去,跑到一半忽然回头,对时瑾挥了挥手。
“时瑾!!!下次一起吃早饭!!!”
张真源站在原地,看了时瑾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里,有释然,有祝福,还有一点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也转身走了。
严浩翔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但时瑾注意到,他手里攥着那罐薄荷糖。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罐糖轻轻放在门边的栏杆上。
没有看她。
没有说任何话。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天台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时瑾和马嘉祺,还有栏杆上那罐薄荷糖。
时瑾走过去,拿起那罐糖。
罐身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这次不是手画的圈。
是三个字:
【好好的。】
时瑾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将糖收进口袋。
走回马嘉祺身边。
“他们……”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马嘉祺看着她。
“他们都很好。”他说。
时瑾点点头。
“我知道。”
晨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时瑾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七点。
她推开门,发现门缝里塞着好几样东西。
一盒草莓牛奶。贺峻霖的字迹:【早饭。】
一包薯片。刘耀文的字迹:【练完吃!】
一小罐蜂蜜。宋亚轩的字迹:【记得喝~】
一盒切好的水果。张真源的字迹:【早上吃点清淡的。】
还有——
一罐薄荷糖。和严浩翔刚才给的那罐一模一样。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是丁程鑫的:
【昨晚泡的茶凉了,今天重新泡。晚上来喝。——丁程鑫】
时瑾看着满地的“礼物”,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她蹲下身,一件一件捡起来。
抱在怀里,满满的。
手机震了一下。
七人群里,刘耀文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刷屏。
【刘耀文:今天的日出谁看了!!!我看了!!!超级好看!!!】
【宋亚轩:我也看了。】
【张真源:我也看了。】
【贺峻霖:我也看了。】
【严浩翔:。】
【丁程鑫:我也看了。】
【马嘉祺:。】
【刘耀文:马哥你又点号!!!你点什么!!!】
【刘耀文:等等,马哥你也在天台???】
【马嘉祺:嗯。】
【刘耀文:那你和时瑾……】
【马嘉祺:。】
【刘耀文:你说话啊!!!】
【贺峻霖:耀文,有些人发句号,是因为不需要说话。】
【刘耀文:为什么不需要说话???】
【贺峻霖:因为大家都懂。】
【刘耀文:我不懂!!!】
【宋亚轩:耀文,慢慢你就懂了。】
【刘耀文:???】
时瑾看着屏幕,终于笑出了声。
她将手机放在枕边,抱着那堆礼物,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张脸。
刘耀文亮晶晶的眼睛,宋亚轩带着星星的笑,张真源羞怯却坚定的目光,严浩翔帽檐下含笑的眼,贺峻霖了然的微笑,丁程鑫温和的凝视,马嘉祺沉静如水的眼眸。
每一个都不一样。
每一个,她都好好收着。
她想起贺峻霖那句话:
“我们七个,永远是你的师兄。”
不管她和谁看日出。
不管她选了谁,或者不选谁。
他们永远在这里。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嘴角弯起一个很大的弧度。
“系统。”她轻轻开口。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系统真的休眠了。
那枚蓝色的晶体,那机械的女声,那个让她在丁程鑫和所有人之间做选择的倒计时——
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罐薄荷糖,一盒草莓牛奶,一包薯片,一小罐蜂蜜,一盒水果,一杯今晚要去喝的茶。
还有七个——
不,是八个,加上她自己。
八个傻瓜。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各自看着同一片天空,各自想着同样的事。
她将手机拿起来,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时瑾:今天的日出,是我看过最好看的。】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耀文第一个回复:
【真的吗!!!那我明天也去看!!!】
宋亚轩:【+1】
张真源:【+1】
贺峻霖:【+1】
严浩翔:【。】
丁程鑫:【+1】
马嘉祺:【。】
刘耀文:【马哥你那个句号是+1的意思吗!!!】
马嘉祺:【嗯。】
刘耀文:【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打+1!!!】
马嘉祺:【……】
贺峻霖:【耀文,我说过,有些人发句号是一种艺术。】
刘耀文:【什么艺术啊!!!】
时瑾看着屏幕,笑得更欢了。
她将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阳光正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