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上来时,秦舒景终于起身,却没敢松开沈知渝的手。
小鬼像条软乎乎的影子,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指尖死死勾着他的小指,半步都不肯落下。他怕黑,却更怕离开秦舒景半步的空寂,周身那层阴湿的冷雾,只有贴着这人时,才会温顺地散开。
秦舒景带他走到客厅的地毯上,把人圈进怀里坐着,背后是柔软的靠垫,周身是昏柔的暗光,恰好是沈知渝最安心的距离。
他伸手,取过一条绒软的毯子,将沈知渝细细裹好,只露出一张苍白干净的小脸,睫毛垂着,像沾了冷露的蝶翼。
“还怕吗?”
秦舒景的声音低低的,混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沈知渝轻轻摇头,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过他温热的颈侧,像在确认他还在。
“不怕……有你。”
简单三个字,轻得像雾,却直直砸进秦舒景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喉结微滚,低头,在沈知渝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而郑重的吻。
“知渝,”他一字一顿,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你记住,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怕你、厌你、弃你,唯独我不会。”
“我不会让你再淋雨,不会让你再躲在阴暗里,不会让你再像一缕随时会散的魂。”
“你是我捡回来的,是我护着的,是我独占的。”
最后两个字,他压得极轻,却藏着疯魔般的执拗。
沈知渝抬眼,撞进他深黑如潭的眸子里,那里只盛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不懂什么是独占,只知道,这个人给了他全部的温暖与安稳,那他便把自己全部给他。
他微微踮脚,冰凉的唇瓣轻轻擦过秦舒景的下颌,像一片霜落下来,轻得几乎不存在。
秦舒景浑身一僵,随即收紧手臂,将人死死扣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却又在下一秒骤然放轻,生怕弄疼了这只易碎的小鬼。
“乖。”
他哑着声哄,指尖一遍遍顺着沈知渝微凉的发丝,“再乖一点,永远留在我身边。”
沈知渝乖乖应声,小声响得几乎听不见:
“嗯……不走。”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去,屋内只剩一盏小灯昏昏亮着。
一冷一暖的气息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秦舒景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依赖着他的小鬼,眼底的温柔沉得发暗。
笼已深锁,雀已安巢。
从今往后,人间烟火万千,他只要这一只。
只属于他的,阴湿又干净的小鬼。
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看,谁也不能抢。
这是他的,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