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亮透时,秦舒景才缓缓松开怀中人。
沈知渝依旧黏在他胸口,像株离不开热源的阴生植物,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冷雾似的气息轻轻绕在秦舒景颈间。
“饿不饿?”
秦舒景指尖顺着他微凉的发丝轻轻梳理,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沈知渝茫然地抬眼,小声摇头:“鬼……不用吃东西。”
可话音刚落,他却轻轻往秦舒景怀里缩了缩,指尖不安地揪着床单,像是在害怕自己一无是处,连陪伴都显得多余。
秦舒景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心口一紧,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那我陪你待着。”
“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他没有起身,就那样躺在床上,一手稳稳搂着沈知渝,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童一般耐心。
沈知渝渐渐放松下来,冰凉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安安静静,一声不吭,只有周身淡淡的阴冷气息,一点点被暖意融化。
屋内始终只开着那盏昏黄的小灯,窗帘拉得严实,将刺眼的日光隔绝在外。
这里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全又隐秘的小天地。
沈知渝偶尔会抬眼偷偷看秦舒景,目光怯生生的,却又带着藏不住的依赖。
每次被抓包,都会猛地低下头,耳尖泛起一层薄粉,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秦舒景看得心头发软,眼底的占有欲却愈发深沉。
他的小鬼,干净、脆弱、敏感,全世界只敢依赖他一个人。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底那股疯癫的执拗,一点点沉淀成温柔的禁锢。
待到午后,雨过天晴,窗外传来淡淡的鸟鸣声。
秦舒景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极轻:
“想不想……去窗边看看?”
“我拉着窗帘,只开一条小缝,不会有强光。”
沈知渝身子微僵,下意识想躲,可对上秦舒景温柔笃定的眼神,那点恐惧竟慢慢压了下去。
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幅度得几乎看不见。
秦舒景心头一喜,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身,伸手将窗帘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微弱的、柔和的光线透进来,落在沈知渝脚边,没有刺眼,没有灼烧,只是淡淡的暖。
沈知渝浑身紧绷,冷雾微微泛起,却没有躲开。
他睁大眼睛,好奇又胆怯地望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洗过的青蓝,第一次觉得,原来光亮也没有那么可怕。
秦舒景始终站在他身侧,一手稳稳揽着他的腰,将人护在阴影与微光的交界处,一半黑暗,一半温柔。
“好看吗?”
他低头,唇瓣几乎擦过沈知渝的发梢。
沈知渝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他没有看窗外,反而悄悄抬眼,望着身旁的人。
原来最亮的光,从来不在窗外。
而在他身边。
秦舒景忽然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又沙哑:
“别怕。”
“以后我带你去看更多风景。”
“不去人多的地方,不要刺眼的光。”
“只有我们两个。”
沈知渝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颈窝。
冰凉的呼吸里,第一次带上了安稳的暖意。
窗外晴空万里,屋内光影温柔。
笼门从未真正打开过,
可笼中雀,早已心甘情愿,再也不想飞走。
从他将这只阴湿小鬼拥入怀中的那一刻起,
这份温柔,这份庇护,这份寸步不离的靠近,
便全成了他一人的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