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结束,返回太子府的路上,慕容翊与沈知意同车。
车内空间不大,两人相对而坐。沈知意摘下面纱,露出清丽的容颜。
“今日表现不错。”慕容翊率先开口,“瑞王发难,你能从容应对,很好。”
“谢殿下。”沈知意顿了顿,“但今日之后,恐怕会有更多人注意臣女。”
“那是自然。”慕容翊看向她,“怕了?”
“不怕。”沈知意抬眼,“臣女既选择这条路,便早已做好准备。”
慕容翊注视她片刻,忽然道:“沈知意,你可知道,孤为何如此信你?”
沈知意微怔。
“不是因为你的才智,也不是因为你的仇恨。”慕容翊缓缓道,“是因为你的眼神——那种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眼神。孤见过许多谋士,有的为名利,有的为抱负,有的为家族。”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这样的人,要么成为最锋利的剑,要么成为最危险的敌人。”他继续道,“而本宫选择,让你成为前者。”
车外秋风呼啸,车内一时寂静。
良久,她轻声道:“殿下不怕选错?”
“孤从未选错。”慕容翊语气笃定,“沈知意,好好做你的谋士。待他日攻破齐都,孤许你亲自审判萧衍。”
这是一个承诺。
沈知意心下一震,抬眸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君王的威严,没有太子的疏离,只有一种近乎坦诚的认真。
“臣女……”她声音微哑,“铭记。”
马车在太子府前停下。慕容翊先下车,转身伸手扶她。
沈知意迟疑一瞬,将手放入他掌心。那只手温暖有力,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稳稳地扶她下车。
“回去吧。”慕容翊松开手,“三日后,正式议事。”
“是。”
慕容翊目送她离去。
她的掌心,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院中,青鸢正在等她。秋日的月光洒在墨竹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小姐。”青鸢递上一封信,“齐都来的密信,刚送到。”
沈知意接过,拆开。信纸很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匆忙。只有一行字:
“父病重,知微掌家,速归。”
她握紧信纸,指尖发白。
父亲病重,沈知微掌家……萧衍的手,已经伸到沈家内部了。这一世,他动手比前世更早。
“小姐……”青鸢担忧地看着她。
沈知意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火焰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种冰冷的决绝。
“青鸢,”她声音平静,“我们要加快动作了。”
“是。”
窗外,燕京的秋夜寒凉如水。远处传来更鼓声,一声,两声,三声……
沈知意站在窗前,望向遥远的南方。那里有她的父亲,有她的家族,有她前世的血债。
父亲,再等等。
等女儿在燕京站稳脚跟,等女儿积蓄足够的力量。
我一定会回去。
回去救您,回去清理门户,回去……向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讨回血债。
月光如水,照在她清丽的侧脸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燃烧着幽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