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先生日记)
今天,天降大雪。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我和乔医生打了雪仗。像两个高中生一样互相扔雪球。
我团雪球的能力有限,只能抓碎雪,雪扔不远,一半飞出去,一半在我手里化掉。这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手红肿不堪,我举双手投降。
我和她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会很可笑--昔日少年已近不惑。却也像个稚子,团素白欲嬉戏(乔医生原话)
一会,两人都筋疲力尽了。我们就靠在墙边,低头天空在雪地上映出的斑驳痕迹。又抬头看看云层中露出的一小点光斑,一种冷冷的蓝色。空气中似乎带着浮雪,呼吸的时候胸口说不上的疼。
我打破了沉默“这个颜色很好看”
她过了一会“我想去做美甲,你想不想去”
不是?姐?逻辑是?
然后,我就看她在许多奇怪的颜色中挑了一个最奇怪的。
她说是两种不同的蓝色,但我觉得是浅灰色和淡灰色两种灰色,在指甲上交替涂色。
做美甲实在是没意思,她倒是很开心。是不是因为别人给修剪指甲很舒服?
她给我看了一下,两种灰蓝色交错的颜色,像是一个广告明星
“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哈哈!
晚上,我又玩了一会游戏,她帮我抽卡。
谢谢乔医生,出六星了!好样的乔医生!!!
晚上我们聊天,话题引到了工作。她提起了那个离世的病人,这是她第四次提起了。
一件事反反复复的说,就是疼,疼到要喋喋不休的复盘,疼到要对方用各种各样的态度回应。我想,能成为这样的倾听者,我很幸运。
今天还是挺开心的,晚安,祝好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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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医生日记)
到底还是北国,雨雪霏霏。
我们来到了我的故乡,我大约三四年没回去了。
看他在雪地里张开双臂慢慢走,我玩心大发,把旁边的雪踢到他脚边
然后,我们就开始幼儿园小朋友一般的打雪仗。谁也不让谁。
看了看天边的蔚蓝,白云你追我赶。叹惋兮余略此景致久矣。明先生也静下来了,在墙边倚靠着。
我决定,把这份美好留在指尖。
明先生,我们去做美甲吧。
选了特别喜欢的偏暗淡蓝色,两种蓝色跳色。
什么像灰指甲啊!明先生!
中午,我们去吃米线,他吃了一份肉酱米线,我不吃米线,我吃了照烧牛肉饭。顺便偷吃了他买的茶蛋。确实比自己买的好吃,哈哈!
晚上,我看了一部很烧脑的动漫,帮明先生抽卡,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六星和他发光的眼睛,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悦。
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流着泪的眼睛,一张张红润的,乌紫的,惨白的脸。抽咽声 暴怒声,啜泣声,辱骂声……我……我……
明先生!
他用一种近乎冷漠而又格外使人安心的目光看向我,我揉了揉头,我在沙发上睡着了。做噩梦了啊。
梦是欲望受到压抑后的体现,他耐心的听,我一遍遍重复那个我早已讲述过的故事。
他说:看来乔女士对于“同情心”的理解甚至有些孩子气。你认为这是你的特点,所以你就将它发扬光大,即使它会带给你痛苦,你也认为这是你的底色。
我承认,他说的是对的“我会尽力不去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事情”
他莞尔一笑“这要经历事才能解决,主观臆断很难达到”
谢谢你哦,明先生,我不解决了。我没时间。
此时此刻,我依然感受着语言文字带来的温度,抑或是明先生带来的温度。
晚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