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你在一片温热的怀抱中醒来。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记忆中边伯贤身上那股清甜稚嫩的草莓香气,而是一种更为深沉、带着成熟男性特有麝香调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你的感官。
头顶传来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声,边伯贤还在熟睡。
意识逐渐回笼,害羞的感觉袭来,你僵硬着身体,紧闭着眼睛,不知所措。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开始回忆昨天相认过后直至睡前的场景……
情绪冷静下来,你们各自陷入沉默,你的手腕被绳子勒破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着。
你无声的打量着边伯贤,他是不一样了,陌生而又危险,这让你不得不将心里的提防一层又一层的叠加。
边伯贤似是受不住这样的静默,率先开口:“金俊勉将我放走了,说是阿仁的情况好了很多,都是你的功劳。还有,是你求他放了我,让我重获自由……谢谢。”
“不客气。”你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心里想:知道是我让你重获自由,还恩将仇报,将我绑架,什么人啊这是?
“不是我想要绑架你,我只是受到了命令不得不将你带回韩国,但我没想到手下的人会这么粗鲁,我会去训斥他们的。”边伯贤看透了你的心事,随即解释道,他不想被你讨厌,所以还是得在不透露计划的前提下,尽量跟你说明白情况。
受到命令?
你仿佛抓住了重点。
受到谁的命令?
“是W集团。”边伯贤并没有隐瞒,“我现在的身份是W集团保安部B组组长,崔仁秀。”
“什……什么?!”你瞪大了眼睛,震惊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边伯贤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吗?
金俊勉没有告诉他吗?
如果知道了W集团的恶行,边伯贤还会为W集团做事吗?
“边家的事,我都知道了,金俊勉给我看了很多文件。”边伯贤淡淡的说道,听不出喜怒。
“那你还……”还帮着W集团作恶。
“我无法确认文件的真假,所以不能完全相信。”边伯贤侧过脸,避开你谴责的眼神,接着说道:“金俊勉告诉我边家的事,又放了我,肯定不是因为善心大发,很明显,他想利用我对付W集团。”
确实,一边是养大他的W集团,一边是因为弟弟受伤而囚禁他的金家,要他一下子相信金俊勉的话,怕是很难。
“W集团为什么要绑架我?”你直截了当地问边伯贤。
“我的级别无法知道具体原因,安保组每次只能按照指示行动,不可以问原因。”边伯贤摇摇头,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唉。”你叹了口气,“能不能放了我?”
“不行。”边伯贤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我现在无法放了你,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你来说,边伯贤怕不是现在最大的危险吧。
边伯贤明白你现在不可能相信他能保护你,但是他确实你现在唯一能选择的庇护,思及此,他嘴角扬起个微不可查的弧度,轻声道:“温暖,你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相信我。”
“好吧。”你认命的点点头,只能暂时相信边伯贤,等船靠岸了再想别的办法吧。
晚餐吃的是边伯贤自带的面包和牛奶。
他的警惕性很高,食物和水都是自己带的,船上的所有的吃食和水一律不动。
吃过晚饭后,时间已经很晚了,惊惧使你困倦,但是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三宽的单人床,你尴尬的看向边伯贤。
“我睡沙发。”边伯贤自觉地躺在沙发上和衣而眠。
……
所以说……对吧。
昨晚边伯贤明明是睡在沙发上的。
那他此刻怎么会出现在床上?
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态,将你整个人圈禁在他的怀里。
身体僵硬的都有些发抖,他的呼吸暧昧地轻抚过你的额顶,令你口干舌燥。
紧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目光所及,是他敞开的领口下沟壑分明的锁骨,那线条流畅而优美,皮肤在微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让人忍不住想要试探触碰。
“唔……”一声低哑的呻吟打破了寂静。
抵在你额头的下巴轻轻蹭了蹭,搭在你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向内收紧,将你更严密地贴合向他的胸膛。
这一动,意外发生了。
你原本因紧张而微张的唇,好死不死地正好印在了边伯贤的锁骨上。
温热、软滑的触感瞬间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你的脸颊像是被火燎过一般,瞬间烧了起来。
“边……边伯贤!”你惊慌失措地想要后退,嘴唇却依旧擦过他的肩颈,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声音里带着极度的羞赧与狼狈。
“嗯……你醒了?”头顶传来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磁性。
边伯贤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你的窘境,他微微低头,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你额顶柔软的发丝,动作自然得仿佛你们是一对已经相伴多年的亲密恋人,正在享受晨间的温存。
这场景太过温馨,温馨到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之前的疏离和戒备都是一场梦。
你的脸颊愈发滚烫,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你能不能……放开我……诶?!”你害羞地伸手推向边伯贤的胸膛,试图拉开这段危险的距离……谁知两人贴得太近,你根本无法低头看清手下动作,手掌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他赤裸的肌肤。
空气瞬间凝固。
“不能。”边伯贤按住了你欲要收回的手,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了几分,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狠狠拨动,震得人心头发颤。
他自诩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清晨本就是男性荷尔蒙最为活跃的时刻,怀中抱着的又是他视作珍宝的你。他能努力克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让理智占据上风,已经耗费了极大的意志力。谁知你不仅不躲,反而主动送上门来触碰那片禁忌之地。
“你!”你气结,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怎么也想不到,之前那个在你面前温顺乖巧,如小奶狗般的边伯贤,会有这样充满侵略性的一面。
“好了,不逗你了。”边伯贤见你真的羞愤得快要滴出血来,收起了玩笑模样,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松开了钳制你的手,径自起了床。
终于获得自由的你,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下子掀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可被子上残留的边伯贤的气味仍旧浓郁,这下倒更像是被他紧紧包围了一般,无处可逃。
你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又像鲤鱼打挺般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懊恼的哀嚎。
“柜子打开有一扇门,那里是卫生间,洗漱用品我都替你准备好了。”边伯贤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穿上了方便行动的黑色劲装,他披上一件大衣,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裹在被子里的你,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洗漱好之后在房间里等着我,为了你的安全,我会把门锁上。我现在去给你弄吃的。”
“哦。”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
边伯贤轻笑一声,转身打开舱门离开了。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轻响,狭小的空间重新归于寂静。
“真是!真是!真是!”确认边伯贤走远后,你捂着脸向后仰倒在床上,心情烦躁地蹬着腿,忍不住的尖叫。
明明与异性相处不应该是这样的。不管是吴世勋、金钟仁还是金俊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与你关系都亲密无间,可你从未在他们面前如此失态过。
你知道不应该这样,可每当看到他们失落的神色,你总是不忍心拒绝,或许在这份不忍心里,还夹杂着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私心。
想到金钟仁、金俊勉他们,你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自己这样突然消失,他们一定急坏了吧?可是该怎么跟他们取得联系呢?
边伯贤……他会让你联系他们吗?
.
上海,佘山。
客厅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几个男人聚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阴沉沉的,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张艺兴由于受伤的缘故,面色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上撞出的肿块还未消退,浮肿得有些吓人。好在医生检查过只是轻伤,没有留下后遗症。
此刻他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神色里带着浓浓的悔意。毕竟,你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的。每当想到你可能遭遇的危险,那种心如刀绞的悔恨感就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金钟仁,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张艺兴,埋怨的话在他嘴边攒了一堆,可看到张艺兴那憔悴不堪的模样,他又生生地将那些埋怨咽了回去。
他的双手交握在一起,用力得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下的皮肤被压得有些发青。一想到你可能正在某个未知的地方受苦,甚至受伤,暴躁与焦急便如同火山熔岩般充斥在他的胸腔,不知该如何排解。
靠在窗边的金珉锡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平时他不怎么抽烟,此刻却手指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抱着手臂望着窗外乌黑的天空发呆。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听到你被人掳走的消息时,他心中百感交集,等反应过来,竟发现自己最多的情绪竟是担心。
天知道你这个小妖精对他做了什么,在此之前,他明明是希望你赶紧消失在金家兄弟的视线里,以免搅起不必要的纷争,可如今你真不见了,他心里却慌了起来。
相比前三个人,金俊勉的情绪算是稍稳定些的。你是被谁掳走的,他心里有个大概的头绪。肯定是吴家派人做的,但是具体派的是谁,他就不敢保准了。如果是边伯贤还好,依照边伯贤对你的心思,你肯定不会受伤,但若是别人……金俊勉皱起了眉头,他不敢往下想,这种不安感让他觉得有些窒息,他不想让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可他现在该怎么做?
边伯贤是铁定不能联系的。他刚回到吴家,吴老爷子那只老狐狸一定会派人严密监视他的一切动向。为了不露马脚,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金俊勉断断不能主动联系他,否则只会打草惊蛇,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客厅里最忙的要数金钟大了。他举着电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摆弄着电脑。所有该联系的、能联系的人,他都在第一时间进行了联络。
“找到了!”
突然,金钟大放下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几个男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金俊勉身上。金钟仁动作最快,一下子就窜到了金俊勉身旁。当他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照片时,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仁秀?!为……为什么……”金钟仁像是见了鬼一般,脸色瞬间煞白。
但很快,他的吃惊就被剧烈的头痛所取代。
崔仁秀还活着?!而且,他怎么会绑走你?!
那些不堪的回忆像是决堤的洪水,再次粗暴地侵入大脑。死亡的恐惧与被背叛的愤怒交织在一起,使得金钟仁浑身发抖。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让他产生了强烈的眩晕感,一个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
“阿仁!你怎么样?!”金俊勉吓坏了,赶紧扶起跌倒在地的金钟仁。他焦急地询问着,可是金钟仁此刻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双目赤红,身体不停地在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张艺兴见情况不妙,用最快的速度取来了家中备用的药物。他给一旁的金珉锡递了个眼色,金珉锡立刻心领神会,上前稳稳地按住抽搐挣扎的金钟仁,防止他伤到自己。
在金俊勉、金珉锡和张艺兴的合力之下,总算是给金钟仁注射了药物,让他逐渐平静下来。金珉锡小心翼翼地将昏睡过去的金钟仁抱起来,送到了二楼的房间休息。
“接下来该怎么做?阿暖会被带去哪里?”张艺兴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声音疲惫地问道。
“首尔。”金钟大回到电脑前,指着屏幕上那条红色的航线图,“他们搭乘的是一艘货轮,路线已经追踪到了。大概半天之后会到达仁川港。”
“珉锡哥……”金俊勉看向金珉锡,带着气球,现在能来去自由的只有金珉锡,而且他是雇佣兵,身手不凡,熟悉各种突发状况的处理,他一定有办法的。
金珉锡掐灭了手中的烟蒂,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金钟大:“钟大,订一张到仁川的机票,我现在出发。”
“好。”金钟大应声道,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
一桩桩事情接踵而至,让金俊勉应顾不暇。他难得没有端坐在那张象征着家族威严的主位上,而是疲惫地斜倚在沙发上。此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身处危险之中——一个生死未卜,一个旧疾复发。他再也无法保持平日里那份冷静优雅的假象了。
“俊勉。”金珉锡走过来,轻轻按住金俊勉的肩膀。他心疼自己这个承担了太多压力的弟弟,“都会没事的,你放心。我肯定会将那只小猫儿完好无损地救回来。阿仁这边有艺兴在照顾,也不会有事的。公司那边,钟大也会替你守护着。你现在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能做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天塌不下来。”
“嗯。”听了金珉锡的话,金俊勉心里总算是有了些安慰。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正襟危坐,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
吴氏……
金俊勉眯起了眼睛,眸底闪过一丝寒光。
宣战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