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胡乱的心

金钟仁离开房间后，你带着疑问快速吃完早餐，洗漱一番之后，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下楼去。

楼下很安静，客厅与餐厅空无一人，只有挂钟指针走动的轻微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金钟仁哪去了？

你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刚才不还神神秘秘的说有什么重要的是要跟你说，在客厅里等你么？

人呢？

“真是的。”你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厨房，将手中端着的餐盘放入水槽洗刷干净。关上水龙头的瞬间，背后袭来一阵温热，一双修长的手臂从后方紧紧环住了你的腰肢，熟悉的气味瞬间将你包裹。

“阿仁，别闹。”你下意识地轻声嗔怪，鼻间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

若是往常，只要你开口，他便会乖巧地松开手，可今日却不同，身后的怀抱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你揉进他的骨血之中。

“温暖……温暖……温暖……”金钟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虔诚的祈祷，他在你耳边一遍遍轻唤着你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抖，仿佛要将这三个字刻入你的灵魂深处。

“阿仁，你怎么了？”你察觉到他的异样，试图转身查看，却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你无奈道：“刚刚在楼上不是说有事要讲吗？是什么事？”

此刻的金钟仁像极了一只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而粘人的猫，无论你怎么撕扯，他都固执地不肯放手。

既然挣脱不开，你索性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胸腔内剧烈的心跳。

“温暖……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弃我，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金钟仁的下巴抵在你的肩窝处轻轻磨蹭，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委屈与脆弱，他像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小兽，卑微地企盼着主人的一句不离不弃的誓言。

他那软软的无助的语气，瞬间击溃了你心中筑起的高墙。你的心像是塌陷了一角，酸涩蔓延开来。

你本计划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与金钟仁谈谈，讲清楚你们各自的身份，撇清这段混乱的关系，等他的情况稳定了，在他和金俊勉的世界里消失。

你本以为都暻秀来了，就能得到些帮助。在都暻秀的鞭策下，你能狠下心来处理这些让你觉得陌生却又贪恋的情感。可都暻秀确实给了你一针见血的建设性意见，每一条都是不容反驳的，可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金钟仁做不到。

是因为同类的惺惺相惜吗？

是两个同样背负着过往创伤的灵魂，在彼此的体温中寻找慰藉吗？

你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质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嘶……”耳根处突然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带着轻微的刺痛，让你猛地回神。

原来是金钟仁见你久久没有回应，误以为你拒绝了他的请求，便惩罚性地轻咬了你的耳垂，然后，自然地附上了亲吻。

“不……不要这样……”电流般的酥麻感窜遍全身，你忍不住轻轻颤动身体，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软靠在金钟仁的怀中。

你张口想要拒绝，可从唇齿间溢出的，却是一声如猫儿般的呻吟。

“温暖，我真的好喜欢你，真想一辈子都这样将你抱在怀里。”金钟仁的声音突然哑了下去，他试图忍耐自己喷薄的爱意，但是那娇软的声音还是勾起了他最深处的无法克制的欲望，他的舌尖顺着你耳廓的曲线一路向下，流连在你修长的脖颈处数秒，随后狠狠地咬了下去。

“痛！”清晰的痛感从颈间直冲大脑，你吃痛之下，一把推开了他，你的手捂着被咬红的地方，冲着刚刚站稳的金钟仁怒吼道：“金钟仁，你属狗的吗？！疼死我了！你干嘛要咬我啊！”

金钟仁对你的怒气置若罔闻。

那张俊美性感的面孔上，此刻摆出了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歉疚，反而透着一种执拗的占有欲。

“金钟仁，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招你惹你了？”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你，你上前一步，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质问。

好气呀！

金钟仁这家伙到底在发什么疯？

明明刚才在楼上还是一副小心翼翼、不敢僭越的模样，怎么转眼间就像只失控的野兽一样狠咬你一口？

“嗯，你招我了，也惹我了。”金钟仁瘪了瘪嘴，长臂一伸，再次将你蛮横地揽入怀中，无论你怎么挣扎，他都像座大山般纹丝不动，你只好闷在他胸前，听他继续说道：“谁让你不告诉我，你会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啥？

你有些发懵，脑海中迅速回放着刚才的对话，他刚刚……好像说了……喜欢是吧？

好像表白了……额……那是表白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你，猛地一激灵，赶紧用力推开金钟仁，后退半步，慌张地说道：“那个……阿仁，你听我说。我们是朋友，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这、这、这太亲密了……这、这、这样不太好！”

“你嫌弃我？”金钟仁的眼中瞬间浮现出受伤的神色。

“不是的……但、但是吧，正常的朋友关系，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极力解释，生怕自己的言语再次刺伤他敏感的神经。

“我是有心理创伤的人，你也是，我们都曾受过严重的伤害，我们都是病人。”金钟仁撅起嘴，目光灼灼地看着你，认真地说道，“两个在精神困境中挣扎的人，怎么会是‘正常’的朋友？所以……我们本来就不是正常的朋友关系！”

“……”

你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你才是病人，你全家都是病人！

克制了一下，这话终究没敢说出口。

显然，关于这个话题，你和金钟仁是没办法谈下去了，你们两个人根本都不在一个精神层面上。

你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弃与他争辩。

本以为他是来谈什么正事的，结果又是这么一番暧昧不清的闹剧。

不过，经金钟仁这么一闹，你心中原本坚定的想法开始动摇。你决定暂时搁置都暻秀昨夜跟你提及的那些“切割计划”。

你与金钟仁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医患的轨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将自己定位在心理医生的位置上，否则后来也不会陷入这般稀里糊涂的纠缠之中。

既然一开始都是错的，那么，过后的强制纠正不就变得多余了吗？

“温暖……”见你又陷入了发呆的状态，金钟仁再次不满起来。他有温热身子贴了过来，从背后环住你的腰，下巴亲昵地蹭着你的肩膀，寻求着存在感。

“阿仁，你该好好食补一下了，你太瘦了。”金钟仁尖锐的下巴骨磕在你的肩膀上带来的轻微疼痛，让你不得不再次推开他。

你转过身，视线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他个子很高，身材比例极佳，尤其是那两条修长的腿，线条流畅优美，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听说他之前学习过芭蕾，那确实是适合他的舞种，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高端的美感。

“中午我要吃炸鸡，一定要你亲手做的。”果不其然，这家伙给点阳光就灿烂，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不行。”你双手叉腰，皱着眉拒绝，“你从来到这里开始，几乎顿顿都要吃炸鸡。就算你不会发胖，你的脾胃也会承受不住的。中午我给你们做清炖牛肉和蔬菜炒饭，荤素搭配均衡，身体才能恢复得好。”

“温暖。”

金钟仁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

“干什么？！”

“你真像个啰嗦的大婶……”

“……金钟仁，你今天中午就给我干嚼青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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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区。

交流会结束后，都暻秀搭乘张艺兴的顺风车返回别墅。

车厢内的两人虽然交流不多，但气氛却格外融洽。

毕竟，张艺兴和都暻秀在外人看来，都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食草系”生物，温和而无公害。

“暻秀，阿暖之前是否有过恐慌症发作的迹象？”沉默良久后，张艺兴突然打破了平静，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恐慌症？”都暻秀茫然地摇了摇头，眉宇间染上一丝困惑，“我并没有听父亲提起过这件事。据我所知，阿暖的症状主要表现为对爆炸相关事物的下意识回避，以及中度的交流障碍。”

“我现在怀疑，阿暖可能伴有轻微的恐慌症。”张艺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说？”都暻秀立刻皱起眉头，关切地问道。

“昨天我和阿暖去超市采购时，她在途中睡着了，并且做了噩梦。”张艺兴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声音低沉，“醒来之前，她痛哭不止，出现了明显的呼吸困难状态。醒来之后，她一直捂着胸口，那应该是心悸的表现。综合来看，这很像恐慌症急性发作的症状。”

张艺兴行医多年，接触过不少类似病例。昨天你的反应虽然不如那些重症患者剧烈，但特征却高度吻合。

“暖暖每半年都会进行全面的体检，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所以器质性病变的可能性可以排除。”都暻秀紧紧握住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

怎么会有恐慌症？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昨晚想了很久，还是建议阿暖能到我的疗养院进行一下综合检查，评估一下现在的状态。正好，你作为家人在这里，她比较听你的，你帮我劝劝她。”张艺兴顿了顿，在说到“家人”二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晚饭过后，就跟暖暖说吧。”都暻秀垂下眼睑，抿紧了嘴唇，心中暗下决心。

你的事，不能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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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山。

傍晚时分，张艺兴和都暻秀回到了别墅，手里拎着你要的新鲜鲳鱼。

你打算今晚给他们做一道干烧鱼，这是你偶然间在一家中餐馆里尝到的美味，咸甜可口，回味无穷。

“他怎么了？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张艺兴刚进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面如菜色的金钟仁，不禁关心地问道。

“没事。”金钟仁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看到张艺兴关切的眼神，只是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时，你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恰好看到金钟仁那副“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回来了。”你接过都暻秀手中的鱼，笑着对两人说道，“别理他，中午绿叶蔬菜吃多了。”

“你还说！都怪你……哼！”金钟仁一听你提到中午的绿叶菜，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但见你瞪了他一眼，他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只能委屈地骂了一句，“坏人！”

张艺兴和都暻秀对视一眼，同时忍俊不禁。你与金钟仁相处起来，真像是一对活宝。

“回来了？”金珉锡端着个杯子从楼梯上缓步走下，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嗯。”都暻秀和张艺兴点头致意。

简单的寒暄过后，都暻秀换好衣服便走进厨房来帮你的忙。与昨日不同，金钟仁并没有跟进来捣乱，而且他对都暻秀的敌意似乎也没有昨天那么重了，或许是因为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来吧。”都暻秀接过你手中的鱼，在水池里仔细地清洗着。他穿着围裙，动作娴熟而专注，怎么看都像个贤惠的家庭煮夫。

“暻秀，以后嫁给你的人一定很幸福，你也太贤惠了。”你站在都暻秀身旁，看着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在处理食材，忍不住夸赞道。

“就知道贫嘴。”都暻秀嘴角微微上扬，腾出一只手，用还带着些许腥气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你的鼻尖。

“哎呀，好腥啊！”你赶紧躲到一边，用围裙边缘使劲蹭着鼻尖，一边蹭一边笑骂道，“造反吗？”

都暻秀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澈如泉的大眼睛里带着满满的笑意，多看了你几眼。

因为他曾见过你最痛苦、最狼狈不堪的模样，所以他真心希望，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能像现在这样活泼快乐，无忧无虑。

被都暻秀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转过身去，走到菜板前开始切胡萝卜，试图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

真是的，都暻秀今天发什么疯？为什么要用那种深情的眼神看着你？害得你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频率。

“洗好了。”都暻秀将处理好的鲳鱼盛在盘子里，放到你面前，“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把豆腐和泡菜切块，等下要做泡菜汤。”你轻轻吐出一口气，快速整理好自己的窘态，指着旁边的豆腐对都暻秀说道。

“好。”都暻秀拿起另一把刀，就着盘子，将嫩白的豆腐划成了均匀的小块。

厨房里灯火温馨，水汽氤氲，这一幕美好得让人恍惚。这让你想起了还在读书的时候，每天放学后，也是这样和都暻秀在厨房里嬉笑打闹。

那段时光，纯净而美好，宛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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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斯。

在成功打击了吴氏集团在英国的市场份额后，金俊勉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继续出手。他深知，吴家一旦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必然会加强防范，届时再想下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商战如棋局，一旦给对方抓到反击的机会，后果将不堪设想。

英国这三单生意的成功，让金家算是初步在英国市场站稳了脚跟。最大程度上的让利策略，确实让许多英国合作方动了心。但他们多少还是顾忌吴家多年的底蕴与实力，不可能一下子就放弃长期的合作关系。

金俊勉接下来的策略，是将已经签下来的这三单生意完美交付，将金家在英国市场的信誉与形象提升到极致。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赢得人心。

“Boss，机场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边先生已经成功登上了前往首尔的航班。”金钟大挂断电话，向正在批阅文件的金俊勉汇报道。

“嗯，我知道了。”听到金钟大的汇报，金俊勉点点头，并未抬头。

随后，他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继续吩咐道：“金秘书，你把手头上的工作整理一下，这个周末陪我飞上海。”

“是。”金钟大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点头应下。

啧啧啧，自家老板终于是按捺不住寂寞，要去找那位传说中的“老板娘”了吗？

这位让自家Boss魂牵梦绕的女性，究竟是何方神圣？

金钟大还真想见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