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风波平定,各大门派分道返程,荒岗外的渡口边,临时搭起的酒肆里飘着酒香。宋浪风将寒星剑斜倚桌角,晓星痕的星纹折扇轻搁杯沿,江澄、魏无羡、金凌围坐一桌,桌上粗陶酒碗斟得满溢,映着檐外疏朗星月。
聂明玦与蓝忘机临行前留了两坛陈年佳酿,坛口一开,醇香漫了满室。金凌率先端起酒碗,少年意气撞得碗沿轻响:“此番能破温晁的阴谋,全靠诸位相助,我先干为敬!”仰头饮尽,酒液沾湿唇角,却半点不见狼狈。
江澄指尖叩着碗沿,眉眼微松,虽未直言,却也端起酒碗饮了一口,烈酒入喉,喉间微灼,却压下了连日来的紧绷。魏无羡笑着撞了撞他的碗,陈情笛横搁膝头:“江澄,难得见你肯碰酒,莫不是觉得今日这胜仗,喝着痛快?”
“不过是尽了江氏本分。”江澄淡淡回嘴,却未再摆冷脸,指尖摩挲着碗壁,眼底竟藏着几分释然——多年来压在心头的温氏阴霾,今日总算散了大半。
宋浪风端起酒碗,朝晓星痕微抬,二人相视一眼,一饮而尽。寒星剑的星纹与扇面的星子遥遥相映,无需多言,此间默契早已刻在并肩作战的剑影星芒里。晓星痕放下酒碗,清润的声音混着酒香:“今日一战,各人心意相通,方有胜果。乱葬岗虽平,往后江湖路远,若仅凭一人之力,难挡暗潮。”
魏无羡闻言挑眉,把玩着酒碗轻笑:“晓公子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温晁虽伏法,可他能寻到阴铁原石,背后未必无人推波助澜,往后江湖再有动静,单打独斗可不成。”
江澄抬眼,紫电在腕间化作银戒,冷光微闪:“江氏护一方水土,但若江湖大局动荡,云梦亦难独善。若真有同盟之议,江氏愿加入。”他话落,金凌立刻附和:“兰陵金氏也愿同往!有诸位在,纵使再遇邪祟,也无需畏惧。”
宋浪风放下酒碗,帽檐下的目光扫过众人,凛冽中带着笃定:“我本是江湖游侠,无门无派,却也知覆巢之下无完卵。若诸位愿结盟,我宋浪风,以寒星剑为誓,护江湖安宁,守同盟之约。”
言罢,他抬手握住寒星剑剑柄,剑刃轻抽半寸,星月微光映在剑身上,泛着冷冽的纯阳之光。晓星痕随之拿起星纹折扇,扇面轻展,星纹骤亮,清辉漫过桌面:“我以先师所留星纹扇为誓,卜江湖迷局,助同盟同行,祸福与共,生死相托。”
魏无羡拿起陈情笛,笛身抵着掌心,桀骜的眉眼间满是郑重:“我魏无羡,以陈情为誓,纵身携鬼道,亦不违同盟,凡盟中有事,必倾力相助。”
江澄抬手按上腕间紫电戒,银芒乍现:“江澄以紫电为誓,守同盟之规,护盟中之人,云梦江氏,唯盟首是从。”金凌亦握紧鎏金折扇,扇边利刃微露金光:“金凌以兰陵金氏之名起誓,同心同德,共护江湖,永不叛盟!”
五人立誓毕,齐齐端起酒碗,碗沿相碰,清脆声响撞碎檐下月色。烈酒入喉,燃的是少年意气,是侠者风骨,更是彼此交心的羁绊。酒酣之际,晓星痕将星纹折扇铺在桌上,扇面星纹映着酒液微光,竟缓缓化作一张新的星图——图上标着江湖各州郡,星点相连,恰是同盟相护的地界。
“此盟以星月为名,便称『星月盟』吧。”晓星痕指尖点在星图中央,那里正是乱葬岗的位置,如今已化作一点亮星,“以寒星剑为盟器,星纹扇为盟符,往后同盟之人,见扇如见盟,持剑如守诺。”
宋浪风颔首,将寒星剑置于星图之上,剑纹与星纹相融:“星月盟无尊卑之分,唯以心聚,以义合。凡遇江湖邪祟,同盟共讨;凡有盟中之人遇困,四方相援。”
酒肆外,星月高悬,晚风拂过檐角,带着酒香与草木清香。五人围坐星图旁,你一言我一语,定下星月盟的规矩,从各州郡的暗线探查,到同盟之人的讯号联络,句句皆出自真心,字字皆凝着侠气。
金凌年少,兴致正浓,提笔蘸了酒液,在桌案上画下星月之形:“往后这星月盟,便是江湖最硬的靠山!”魏无羡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江澄虽斥了句“胡闹”,眼底却藏着笑意。宋浪风与晓星痕相视一笑,星芒与剑影,终究在这星月之下,结下了不散的盟约。
酒酣意尽,夜已深沉,五人走出酒肆,渡口的船家已摇舟等候。星月洒在江面,波光粼粼,映着五人的身影,并肩而立,衣袂翻飞。
“我与宋兄先往西南探查,听说那边有阴戾之气异动。”晓星痕轻摇折扇,星纹微闪,“诸位归府整顿后,可按星图讯号联络。”
“江氏归府后,便派弟子巡查云梦周边,有动静即刻传讯。”江澄颔首,紫电轻晃,转身踏上归舟。
魏无羡揽着金凌的肩,笑声道:“我陪金小公子回兰陵,顺带查查金氏境内的旧案,说不定能寻到些温晁余党的线索。蓝湛已回姑苏,会替我们留意仙门百家的动静,星月盟,自此便算立住了。”
舟楫轻摇,破开江面星月,五人分道,却心向一处。宋浪风与晓星痕立在渡口,望着江面上渐远的舟影,寒星剑与星纹扇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江湖路远,星月相伴。”晓星痕轻道。
宋浪风侧目,眼底冷冽化柔:“同盟不散,初心不改。”
晚风漫过,星月清辉洒遍江湖,新的盟约已然缔结,那些藏在暗处的暗流,那些尚未揭开的秘辛,都将在星月盟的剑影星芒下,一一现形。而属于五人的江湖路,才刚踏入新的篇章,星月为盟,风雨同舟,前路纵有险滩,亦有彼此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