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晨雾比林间更浓,寒雾裹着腐叶与草木的腥气,漫过嶙峋怪石,将整片荒岗笼得朦胧。五人踏过满地枯骨与断剑,脚步放至最轻,寒星剑的剑穗垂在宋浪风身侧,随步履轻晃,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晓星痕的星纹折扇半开,扇面星点在雾中泛着淡银微光,指尖轻抵扇骨,低声道:“雾中有阵法,是困魂阵,寻常人入内便会被迷了心智。”他抬扇轻挥,一缕清辉扫过身前浓雾,雾霭竟微微散开一道细缝,露出深处隐约的屋舍轮廓。
魏无羡抬手拨开面前的寒雾,陈情笛在唇边轻贴,低沉的笛音轻响数声,周遭隐约的呜咽声便淡了下去:“是我当年留的阵眼底子,被人改了用途,用来守着这荒岗。”话音落时,江澄的紫电突然缠上手腕,银芒微闪,冷声道:“你倒还记得清楚。”
这话里的冷意未散,却无半分争执的戾气——自昨日林间结盟,二人虽依旧话少,却已默契地将旧怨压在心底。金凌走在二人身侧,鎏金折扇展开挡着迎面的寒雾,少年眼尖,瞥见雾中闪过一抹熟悉的杏色衣角,低呼:“那是姑苏蓝氏的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雾色深处,数道素白衣袂立在断墙之上,玉簪束发,佩剑悬腰,正是蓝氏弟子的模样。为首之人手持一卷古籍,眉目清冷,见五人走来,并未拔剑,只是抬手作揖:“宋公子,晓公子,江宗主,魏公子,金小公子。”
竟是蓝忘机。
魏无羡挑眉,陈情笛转了个圈,语气带了几分笑意:“蓝湛,你怎么也在这?”蓝忘机垂眸,指尖点向手中古籍:“蓝氏古籍记载,乱葬岗下藏有阴铁碎片,近日感应到异动,特来查看。”
宋浪风抬眼扫过四周,寒星剑剑柄微握:“不止蓝氏。”话音未落,雾中又传来马蹄声,赤色骏马踏雾而来,马上人身着红衣,眉目张扬,正是聂怀桑身边的聂明玦;另一侧的雾霭里,又露出衡山派与泰山派的旗号,各大门派竟都聚在了这乱葬岗。
晓星痕折扇轻摇,星图在扇面隐现,低声对宋浪风道:“星象显示,今日荒岗有血光,各大门派齐聚,怕是有人故意引过来的。”宋浪风颔首,剑气微凝:“守好阵眼,别让他们乱了分寸。”
正说着,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道黑影从蓝氏弟子的剑下窜出,化作一道黑烟想逃,却被魏无羡的笛音困住,蓝忘机抬手挥剑,避尘剑的寒光划破雾色,黑烟便散作了点点戾气。可这一声惨叫,却像个信号,周遭的雾霭突然翻涌起来,困魂阵的威力骤然增强,各大门派的弟子中,已有几人眼神涣散,提剑朝着身边人砍去。
“糟了,阵眼被人动了!”魏无羡低骂一声,陈情笛的曲调陡然变得急促,试图压制阵中的戾气,可这阵法被改得阴毒,竟连他的笛声也难完全控制。江澄二话不说,紫电扬手甩出,银鞭缠住一名失了心智的衡山弟子,将人拽回原地,冷喝:“都聚在一起,别单独行动!”
蓝忘机抬手捏了个诀,蓝氏弟子立刻围成剑阵,玉箫声起,与魏无羡的笛音相合,勉强稳住阵脚。聂明玦提刀上前,大刀劈出,将雾中窜出的几道黑影砍翻,沉声道:“各门派结阵,共抗邪祟!”
宋浪风与晓星痕对视一眼,二人并肩上前,寒星剑的剑气与扇面的星辉相融,一道银白光芒直冲天际,竟在雾中撕开一道缺口,星月的微光透过缺口洒下,落在荒岗中央的那块黑石上——那正是阵眼的核心。
“晓星痕,守着我!”宋浪风低喝一声,提剑便朝着黑石冲去,几道黑影从雾中窜出拦路,都被他一剑劈开;晓星痕跟在身后,折扇开合间,银芒四射,将偷袭的黑影尽数逼退,星纹在雾中织成一道屏障,护着宋浪风的后路。
金凌见二人冲去阵眼,也提扇跟上,鎏金折扇的利刃划破黑影的喉咙,少年的动作利落,竟无半分拖泥带水;江澄与蓝忘机并肩守在剑阵外围,紫电与避尘剑配合默契,挡下一波波袭来的邪祟;魏无羡则站在断墙上,笛音时而急促时而舒缓,一边压制戾气,一边盯着雾中隐约的异动,生怕有人暗中偷袭。
黑石旁,宋浪风一剑劈在阵眼上,寒星剑与黑石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可这阵眼竟被人用阴铁加固过,一剑下去,只留下一道浅痕。晓星痕立刻上前,折扇贴在黑石上,星纹尽数亮起,与宋浪风的剑气相融:“一起发力!”
二人的力量相合,银白光芒暴涨,黑石终于发出一声巨响,裂开一道缝隙,阵中的戾气瞬间淡了几分,那些失了心智的弟子,眼神也渐渐清明。
可就在这时,雾中突然传来一阵轻笑,一道玄色身影踏雾而来,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阴戾之气,看着五人与各大门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诸位倒是齐心,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人手持一根黑色玉笛,眉目阴鸷,竟与魏无羡有几分相似。魏无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情笛紧握:“温晁?你竟还活着!”
温晁轻笑,抬手挥了挥玉笛,雾中又窜出无数黑影,各大门派的弟子立刻再次结阵,宋浪风与晓星痕并肩站在最前,寒星剑与星纹折扇都凝着寒光,江澄的紫电扬在半空,蓝忘机的避尘剑出鞘,魏无羡的笛音再次变得急促,金凌站在众人身侧,鎏金折扇展开,少年的眼中满是战意。
雾漫荒岗,故人现身,各大门派与温晁的势力对峙而立,剑拔弩张。这场因阴铁而起的纷争,终究还是在这乱葬岗,迎来了真正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