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拐进饰品街路口,江烬从后视镜里,就隐约瞥见一辆始终保持距离的黑色轿车。
不用查,他心里门儿清——是萧砚池的人。
对方根本没打算藏,就是故意让他知道:我盯着你呢,我盯着她呢。
江烬指尖在方向盘上狠狠攥了一下,车速都慢了半拍。
发火吗?冲过去拦车?把对方揪出来对峙?
他不敢。
一旦闹大,夏柚肯定会觉得他疯了、控制欲爆棚,又要跟他闹脾气,又要疏远他。
醋意从心口一路烧到太阳穴,却只能死死压着,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窝囊得要命。
夏柚还在副驾兴致勃勃翻手机:“我们买对戒好不好?或者那种简单的手链,你戴也不娘。”
江烬嗯了一声,目光却还黏在后视镜上,声音闷得发沉:
“随便。”
“什么叫随便呀,你要喜欢才行。”
他侧头看她一眼,心里酸得发苦: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已经盯上你了。
而此刻,后方跟踪车里,助理正在实时通话:
“萧总,他们进了轻奢饰品店,看起来是要挑情侣款。”
电话那头,萧砚池坐在安静的茶室里,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刀:
“很好。
等他们挑好付款的时候,你让店员按我说的做——
就说今天店里有匿名贵客下单,全场他们挑中的所有款式,全部免单,备注送夏小姐。
钱从我账上走,不用留名,就让店员只说是好心顾客。”
助理一怔:“萧总,这……”
“照做。”萧砚池语气淡下来,“我要的不是让她知道是我,是让江烬知道——他能给的,我能悄无声息替他给;他给不了的安全感,我也能给。”
这才是最狠的手段。
不正面抢人,不公开挑衅,而是润物细无声地渗透:
你护着的人,我随时能接触到;
你宠她的方式,我能做得比你更体面、更不留痕迹;
你在意的名分与偏爱,我能一点点撬松。
让江烬时时刻刻活在“我的女朋友随时可能被人悄无声息抢走”的恐慌里,
却抓不到任何把柄,发作不得。
店里。
夏柚挑了一对极简的银链手链,一人一条,刚好配她手上的四叶草。
“就这个吧!简单大方,你戴超帅的。”
江烬刚要拿出卡,店员却笑着上前:
“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有位匿名顾客已经替夏小姐结清了全场账单,您不用付款了。”
江烬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指尖的银行卡顿在半空,浑身寒气骤升。
匿名顾客?
除了萧砚池,还能有谁。
人家连面都不用露,一个电话,就把他准备好的“情侣仪式感”全搅黄了。
他想宣示主权,想给她偏爱,结果被人轻飘飘截胡。
夏柚还一脸天真:“哇,还有这种好事?谁这么好呀?”
江烬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再想到暗处那双眼睛,心口堵得发疼。
气,怒,慌,怕,
混合在一起,最后只变成一句极哑的话:
“……没谁,可能是活动。”
他不敢说破,不敢让她觉得身边危机四伏,更不敢承认——
自己连给女朋友买条手链,都能被人暗中截胡,拦都没法拦。
窝囊,憋屈,有火没处发。
走出店门,风一吹,江烬下意识把夏柚往怀里带了带,眼神冷得像冰,扫过街角那辆若隐若现的车。
萧砚池这哪里是追人,
这是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磨掉他的底气,磨掉他的安全感。
让他时时刻刻都在害怕:
下一秒,他就真的要失去她了。
另一边,——————
江家老宅。
管家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笑意:
“先生,省里下来的慈善支教合作合同,批下来了。
要求就是挑选公司内部员工,去以前的高中,做为期半年的义务支教。”
江烬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随即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乐得直接笑出了声。
“呵,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去支教?
正好,他也想回去看看那所高中,顺便会会当年的老校长。
看看这老头,还记不记得他这个曾经敢在课堂上跟他叫板的学生。
而更让他开心的是——
人数。
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着:
需组建一支8人核心支教队,长期驻校。
江烬手指一敲桌面,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8个人?
巧了,他们家正好就有8个能凑齐的人!
他当下一拍大腿,立马起身,兴致勃勃地就往外面跑,主打一个风风火火:
“走,走,去会议室,这事儿今天就定下来。”
不到半小时,偌大的会议桌旁,人全齐了。
夏柚、阮阮、沈惊白、傅野川、陆星远、陆星辞、乾宇,再加上沈辞。
整整八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众人看着那份合同,又看看江烬那副乐开花的样子,一脸懵。
江烬清了清嗓子,往主位上一坐,一本正经地开始点名分配:
“首先,政治法律课——
这个,判官沈惊白,最适合不过了。
你那套讲课风格,去高中绝对镇得住场子。”
沈惊白推了推眼镜,点头:“可以,理论这块没问题。”
江烬继续翻页:“然后是化学——
傅野川,你的老本行。
你不去教化学,那真是浪费人才。”
傅野川挑眉:“支教而已,简单。”
接下来,江烬目光扫过剩下几个人,语气越发轻快:
“陆星远,陆星辞,你们俩负责生活管理和后勤,顺便带带体育课。
乾宇,你懂多媒体,搞课堂设备、做课件。”
他顿了顿,看向沈辞:
“你,主要辅助教学,顺便盯一盯这帮人的纪律。”
分配完大半,他最后看向夏柚和阮阮,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
“你们俩嘛,教英语和语文。
夏柚你平时爱画画,就顺便兼个美术兴趣课。
阮阮,你文笔好,带写作。”
最后,江烬敲了敲桌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全场,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和期待:
“而我,作为队长,主打一个政治课兜底+全校统筹。
顺便,回去见见我那老校长,看看他还记不记得我。”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合着老板你早就算好了人数,就等合同下来呢?”
江烬毫不避讳地承认,眼底亮得惊人:
“那当然。
8个人刚好,全在我们手里,不用再去外面招人,省心。
顺便……给那老校长一点惊喜。”
他越想越乐。
这不仅是完成慈善任务,
这还是一次“衣锦还乡”,
顺便能把这帮人打包带去他的高中校园,
谁敢保证,这一路上不会又冒出点什么有趣的事?
会议室里,人人面面相觑,最后全笑了。
一场支教,从一份合同开始,
硬生生被江烬盘活成了——
全员集结的欢乐远征局。
老校长那边,怕是要提前抖三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