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死寂还没撑过十秒,沈惊白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清晰,听得夏柚和阮阮同时一僵。
“既然都不想说话,”他目视前方,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那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关于我们学生会以前的事。”
夏柚指尖死死攥着怀里的首饰盒,指节泛白。
阮阮连呼吸都放轻,心脏狂跳。
她们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惊白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之前有个聚会,一群人玩得很疯。里面有个男生,平时看着人模人样,那天晚上胆子倒是很大。”
夏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当着很多人的面,把一个女生圈在怀里,用手指一圈一圈绕她的头发,鼻尖就贴在她发顶,闻她的味道。”
每一个字,都精准砸在KTV那晚的画面上。
阮阮浑身发冷,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沈惊白像是没看见两人的僵硬,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后来玩得更过分了,他直接让女生坐在他腿上,抱着不放,动作亲密得……根本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样子。”
夏柚猛地闭上眼,耳尖烧得快要滴血。
那晚的触感、气息、心跳,一瞬间全涌了回来。
她浑身都在轻颤。
“再后来,男生的兄弟看不对劲,想把人带走,结果呢——”
沈惊白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压迫。
“那个男的非但没松手,还伸手狠狠把人扣回来,又一次把人按在怀里,重复刚才的动作,继续绕她的头发,闻她的发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像一把刀缓缓贴在皮肤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都没避讳。”
“你们说……这算不算,招招致命?”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夏柚浑身冰凉,连指尖都在发抖。
阮阮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地飘向窗外,根本不敢接话。
谁都听得出来。
什么学生会的故事。
什么换了名字换了人。
这根本就是——
苏妄和她。
那晚KTV里,所有不敢说出口的细节。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绕头发,知道坐腿上,知道兄弟来拉人时,苏妄又把她扣回去的动作。
知道他抱着她,闻她头发的模样。
他一件不差,全部都知道。
沈惊白从后视镜里,淡淡扫了一眼后排脸色惨白、浑身紧绷的夏柚。
没有再追问,没有再逼问。
只是轻轻一句:
“好听吗?”
“我这个……故事。”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
这一刻,夏柚才真正明白——
沈惊白的试探,从来不是猜。
而是他早就握着实锤,只是看着你装,看着你瞒,最后再亲手,把最后一层遮羞布,彻底扯掉。
沈惊白就那样坐在驾驶座上,轻描淡写,把那晚最不堪、最隐秘的细节,一字不落地砸在她们面前。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沉重得像压了块巨石。
夏柚脸色惨白,指尖冰凉,浑身都在轻微发颤。
阮阮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手心全是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惊白没再看她们,只是慢悠悠打了方向盘,稳稳将车停在晚会会场楼下。
车一停稳,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她们,嘴角又勾起那抹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到了。”
他推开车门,脚步不紧不慢地往下走,临关门前,淡淡丢下一句:
“对了,提醒你们一句——以后可别做这种类似的事情。”
“不然,大家都会很难堪的哦。”
话音落下,他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耳里,比训斥还让人难受。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大楼,背影挺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车门关上。
车厢里彻底只剩下夏柚和阮阮两个人。
她们身上穿着精心搭配的裙子,妆容精致,首饰闪亮,站在人群里本该是最亮眼的那两个。
可此刻,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浑身发冷,心沉到了底。
晚会还没开始,热闹还没上来。
但她们心里清清楚楚——
这场晚会,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没心情开了。
所有的欢喜、期待、紧张,全被沈惊白那一番话碾得稀碎。
只剩下心慌、难堪,和挥之不去的恐惧。
晚会入口处灯火璀璨,衣香鬓影。
江烬手里拎着刚买的热饮和小点心,脚步几乎是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目光在人群里飞快地扫着,一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没出声,悄悄绕到夏柚身后,伸手轻轻从后面环住了她。
夏柚浑身一僵,整个人猛地一颤,下意识就用力挣开,惊慌地回头。
看清是江烬时,她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可眼底那抹没藏住的心虚,还是明晃晃地落在了他眼里。
一旁的闺蜜阮阮更是不自然地别开脸,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江烬眉梢微蹙,刚想问怎么了,不远处一道温和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夏柚,你今天很美。”
苏妄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贯的温柔。
夏柚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正常的笑容,可那表情比哭还要难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谢谢。”
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的会长尽收眼底。他没上前,只安静地看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江烬心里的不对劲越来越重。
眼前的夏柚,明明打扮得漂漂亮亮,整个人却像惊弓之鸟,魂都不在这儿。平时一向活蹦乱跳、话多到停不下来的闺蜜,此刻也安静得反常,连眼神都不敢和人对上。
苏妄也看出来了。
夏柚的状态,太奇怪了。
他找了个空隙,慢慢走近。
夏柚一看见他靠近,身子又是控制不住地一抖,往后缩了缩。
这细微的反应,别说江烬和苏妄,就连不远处凑热闹的吉祥物和他兄弟都看出来了——这两个女生,明显有问题,而且是吓得不轻。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柚再也待不下去,拉着阮阮,几乎是狼狈地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沈惊白站在原地,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渐渐清晰。
那天晚上,夏柚本就不是故意的,又喝了酒,意识本来就模糊,会害怕、会心虚,再正常不过。
另一边,苏妄没多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夏柚和阮阮躲进了休息室,刚关上门,身后就传来了敲门声。
夏柚吓得又是一哆嗦。
门被推开,苏妄走了进来。
他放轻脚步,想靠近一点,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委屈。
可夏柚只是不停地往后退,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脸色发白,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唇,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妄心口一紧,满是心疼。
他不敢再逼她,只好转向一旁的阮阮,放轻了语气:“她到底怎么了?你们今晚,一直很不对劲。”
阮阮低着头,手指攥得发白,不敢看他,声音又小又抖:“我们……就是一起去吃了个饭,后来是会长送我们回来的,没、没别的……”
话说到这份上,苏妄瞬间就明白了。
而休息室门外,会长靠在墙边,安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眼底一片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