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沙海底墓（5）

通道尽头的主墓室豁然开阔，穹顶垂着锈蚀的铁链，链尾拴着具半腐的鲛人人偶，眼珠是两颗泛绿的夜明珠，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墓室中央的水池泛着墨蓝，一具鎏金铜棺悬浮在水面，棺身缠满粗壮的水蛊触手，触手尖端的吸盘还在微微蠕动，滴下腥臭的粘液，落在池水中激起细小的涟漪。

清瓷刚踏入墓室，蓝霜便猛地绷紧身子，蛇头昂起，冰蓝竖瞳死死盯着铜棺，蛇信子急促吞吐，周身寒气瞬间漫开，在地面凝了层薄霜。“这棺椁不对劲。”清瓷冷声道，指尖扣住三枚银蛊钉，“触手下面藏着蛊卵，碰不得。”

黑瞎子凑到池边，墨镜滑到鼻尖，眯眼打量着铜棺：“老板娘，你看这棺椁鎏金的，里面指定有不少宝贝。要不我去试试，把那些触手砍断？”

“蒙若真嫌命长，便放胆去试，蓝霜正缺点玩意儿磨牙。”清瓷冷眸扫过他，苗语的戏谑里裹着狠戾，蓝霜似是应和，对着池水吐了口冰雾，瞬间冻住一片水面，几只藏在触手下的蛊卵暴露出来，泛着诡异的红光。

黑瞎子缩了缩脖子，讪讪道：“开玩笑，开玩笑。那老板娘有何高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宝贝躺在水里吧？”

“棺椁是阵眼，这些水蛊是守棺的，杀了它们，墓室会塌。”清瓷走到池边，指尖轻点水面，淡金蛊咒在水面漾开，触碰到的水蛊触手立刻缩回，“得先破了这守棺蛊阵，才能靠近铜棺。”

张起灵绕着水池走了一圈，抬手敲了敲池壁，沉声道：“壁后有空腔，藏着机关。”

胖子立刻凑过去，用洛阳铲敲了敲池壁，果然传来空洞的声响：“好家伙，这墓主人够狡猾的，还藏着暗门。清瓷姑娘，你看这机关咋破？要不要胖爷给它一铲子？”

“你若再凑近半步，冰寒蛊气便入你脉，十日内骨寒而亡。”清瓷冷声道，苗语的警告让胖子立刻停住脚步，“这机关与水蛊阵相连，强行破坏会触发杀招。”

黑瞎子笑着凑到清瓷身边：“老板娘，那还是得你出手。需要我做什么？给你递工具，还是帮你挡着那些蛊卵？”

清瓷没理他，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银白色的粉末，撒在水面上。粉末遇水即溶，水面瞬间泛起一层银膜，那些水蛊触手碰到银膜，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缩得更远了。“这是驱蛊粉，能暂时压制水蛊。”她道，“吴邪，你去看看壁上的壁画，有没有关于阵眼的线索。”

吴邪立刻应下，走到墙壁前，仔细观察着那些诡异的壁画。壁画上画着古代巫祝用活人喂养水蛊、将水蛊封入棺椁的场景，最后一幅画则画着一个手持银印的女子，将银印按在铜棺上，水蛊瞬间消散。

“清瓷姑娘，你看这个！”吴邪指着最后一幅画，“画上的女子，手里的银印和你那个很像！”

清瓷抬眼望去，眸色微动。壁画上的银印，确实与她手中的蓝霜花银印一模一样。“这是苗疆的镇蛊印。”她道，“看来这墓主人，与苗疆有渊源。”

黑瞎子挑眉：“这么说，老板娘你是来认亲的？”

“蒙若再叨叨，吾便让蓝霜冻僵汝身。”清瓷冷斥一声，苗语的狠戾让黑瞎子立刻闭了嘴。她走到铜棺正前方，抬手将银蛊印举过头顶，“蓝霜，助我。”

蓝霜嘶鸣一声，冰蓝蛇身暴涨，顺着她的手臂爬上去，缠在银蛊印上。寒气顺着银蛊印蔓延，银蛊印的光芒越来越盛，与壁画上的场景如出一辙。

“老板娘，这就行？要不要我帮忙喊加油？”黑瞎子忍不住调侃，却见清瓷回头，冷眸扫过他，立刻改口，“当我没说，你继续。”

清瓷指尖捏着蛊诀，念起晦涩的苗语咒文。随着咒音落下，银蛊印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铜棺飞去，精准地嵌在铜棺正面的凹槽里。瞬间，铜棺剧烈震动起来，缠在棺身的水蛊触手发出凄厉的嘶鸣，纷纷脱落，化作一滩滩黑水，融入池中。

“成了！”胖子兴奋地喊道，就要冲过去，却被清瓷拦住。

“等等。”她道，“蛊阵虽破，棺椁里的东西，还没出来。”

话音刚落，铜棺的棺盖突然“咔嚓”一声，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腐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腥甜，让人头晕目眩。棺椁里并没有尸体，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蛊虫在蠕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黑瞎子后退一步，捂住口鼻，“比刚才的水蛊王还邪乎！”

“是尸蛊。”清瓷冷声道，指尖捏起银蛊钉，“这墓主人把自己炼成了尸蛊，以水蛊为食，早已不是人了。”

黑色雾气突然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蛊虫虚影，朝着众人猛扑过来！张起灵立刻挥刀上前，黑金古刀砍在虚影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虚影却毫发无损，反而缠住了他的身体。

“小哥！”吴邪和胖子立刻上前帮忙，却被虚影的触手击飞出去。

黑瞎子抽出黑金短刀，想要上前，却被清瓷拦住：“别去，普通刀刃伤不了它。”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小哥被它缠住吧！”黑瞎子急道，“老板娘，快用你的蛊术啊！”

清瓷没说话，抬手将蓝霜抛向空中：“蓝霜，结冰阵。”

蓝霜嘶鸣一声，冰蓝蛇身在空中盘旋，吐出大片冰雾，瞬间将整个墓室冻结。尸蛊虚影被冰雾困住，动作慢了下来，却依旧在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吾之蛊术，以寒为引，以银为媒！”清瓷念起咒文，指尖一弹，数枚银蛊钉射向尸蛊虚影，银蛊钉嵌入虚影，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雾气开始消散，“黑瞎子，用你的刀，砍向银蛊钉的位置！”

黑瞎子立刻会意，纵身跃起，黑金短刀带着凌厉的刀风，砍向银蛊钉嵌入的地方。刀刃落下，尸蛊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鸣，瞬间溃散，化作无数细小的蛊虫，却被蓝霜的冰雾冻成冰粒，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张起灵挣脱束缚，落在地上，微微喘息。他看向清瓷，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却没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黑瞎子落地，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道：“老板娘，还是你厉害！要不是你，我们几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清瓷没理他，走到铜棺旁，银蛊印已经从凹槽中弹出，落在她手中。她抬手将银蛊印收好，看向棺椁内部，里面只剩下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与长白山古墓中骨戒相似的纹路，却更加完整。

“这玉佩……”吴邪凑过来，看着玉佩上的纹路，“和我之前见过的一些古物纹路很像，似乎与某个消失的古国有关。”

黑瞎子也凑过来，想要拿玉佩，却被清瓷抬手拦住。“蒙阿古斯。”清瓷冷声道，苗语的威慑让他立刻缩回手。

“好好好，不碰你的东西。”黑瞎子讪讪道，“那这玉佩有什么用？看着也不值钱啊。”

“这是镇蛊佩，能压制体内的蛊气。”清瓷将玉佩收好，“对我有用。”

说完，她转身走向墓室出口，蓝霜缠回她肩头，蛇头靠在她的脖颈处，微微喘息。黑瞎子笑着跟上去：“老板娘，这次又救了我们，你看是不是该分点宝贝给你？主墓室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我们帮你找。”

“阿关。”清瓷淡淡道，意思是与他无关，却没加快脚步，似是默许了他的跟随。

吴邪、胖子和张起灵也跟了上去，主墓室的穹顶开始掉落石块，显然是刚才的打斗破坏了墓室的结构，必须尽快离开。

众人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遇到的水蛊都已失去活力，纷纷逃窜。出了海底墓，回到渔船上，船老大见他们平安归来，松了口气，立刻开船离开。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得清瓷的长发飞扬。她站在船舷边，望着茫茫大海，手中的镇蛊佩泛着淡淡的光。黑瞎子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老板娘，喝点水，歇会儿。”

清瓷接过水，没喝，只是握在手中。蓝霜缠在她腕间，蛇头蹭了蹭她的指尖，似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老板娘，你这次出来，是为了找这玉佩？”黑瞎子忍不住问道。

清瓷没回答，只是望着海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这玉佩背后藏着什么秘密，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但她知道，这趟海底墓之行，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知。

黑瞎子见她不说话，也没再追问，只是陪她站在船舷边，望着大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相接，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