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不久，太监总管福安追出宫门：“虞大小姐留步——陛下有请，御书房议事。”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帝王风玄胤已换下朝服，穿着明黄常服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王述之也在，见虞归辞进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臣女虞归辞，参见陛下。”
“免礼。”帝王抬手，从案上拿起一份奏折，“东海三州，上月有渔民在‘归墟海域’发现一处上古遗迹。据探查，遗迹外围有禁制，元婴以下无法进入。”
王述之立即接话：“陛下，此事臣已安排礼部、工部协同探查……”
“王爱卿，”帝王打断他，“你安排的人，如今在哪？”
王述之一滞。
“三批探查队，共二十七人，其中元婴修士六人。”帝王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第一批七人，入内三日，传回‘遇险’信号后失联。第二批十人，入内五日，全队魂灯熄灭。第三批十人，至今未归。”
书房内寂静无声。
“归墟海域位于羽国与‘鲛人国’交界，敏感地带。”帝王看向虞归辞，“朕需要一个人，带一队精干人手，入遗迹探查清楚，并——将前三批人的下落查明。”
王述之急忙道：“陛下！此事凶险，虞大小姐初归朝堂，恐怕……”
“正因为凶险，”帝王直视虞归辞，“才需要真正有能力的人去。虞家丫头，你敢接吗？”
虞归辞抬眸：“敢问陛下，时限？”
“一个月。”
“人手？”
“你自己挑。皇都内，除禁军和镇守将领，五品以下官员、元婴以下修士，任你调用。”
“权限？”
“持朕手令，东海三州军政官员，皆需配合。若遇鲛人国干涉……你可临机决断。”
一句比一句重。
王述之脸色发青——这等于给了虞归辞一把尚方宝剑！
“臣女接旨。”虞归辞行礼，“但有一个条件。”
“讲。”
“臣女需要药王谷的医师随行，以及——天衍宗的阵法高手。”
帝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准。福安，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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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驻京别院。
青瓦白墙的小院，门楣挂着“悬壶”木匾。院中药香弥漫，几个药童正在晒制药草。
虞归辞踏入院门时，正看见一个青衫女子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为一株蓝色灵草培土。
“蓝桉长老。”
女子抬头——正是蓝桉。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模样，青衫素裙，长发以木簪绾起，周身有淡淡药香。手腕戴着一串蓝色种子手链。
“虞大小姐？”蓝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找我有事？”
虞归辞将手令展开：“陛下旨意，探查归墟海域遗迹。我需要药王谷派一名精通毒理、医术、并能辨识上古药材的医师随行。”
蓝桉看了一眼手令，目光在“归墟海域”四个字上停留片刻，沉吟道：“何时出发？”
“三日后。”
“……好。”蓝桉点头，“我去。”
虞归辞看着她：“不问为何选你？”
“不必问。”蓝桉淡淡一笑，“药王谷欠虞家一个人情。况且——”她顿了顿，“归墟海域，我也有些药材想去寻。”
虞归辞不再多言，留下行程安排，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时，她忽然回头：“蓝长老，若需要帮手，可自带一人。”
蓝桉一怔，随即明白她话中深意，眼中泛起复杂情绪：“……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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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宗驻京道观——玄真观。
道观位于皇城西郊，背靠青山。虞归辞刚走到观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诵经声。
推门而入，庭院中，一个灰白僧袍的僧人正背对着她，在给几个小道士讲解道经。
“佛家讲‘空’，道家讲‘无’，看似相似，实则……”僧人的声音温和清润，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缓缓转身。
释怀。天衍宗戒律堂首座，佛道双修。灰白僧袍，手持一串黑曜石佛珠，眉心一点朱砂印。气质沉静如古潭。
他看到虞归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虞大小姐，何事？”
“陛下旨意，探查归墟遗迹。”虞归辞将手令展开，“我需要天衍宗派一名精通上古禁制、阵法、并能破除幻术的高手随行。”
释怀看了手令一眼：“为何选贫僧？”
“因为有人推荐。”
“谁？”
“药王谷，蓝桉长老。”
释怀捻动佛珠的手指，停在某一颗上。那颗珠子表面，有极细微的裂痕。
片刻沉默后，他合十行礼：“贫僧……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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