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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风软,塞北霜寒

冷面王爷是太子的掌心娇

雁门关的霜,比往年来得早了些。一夜西风过,城墙上结了层薄薄的白霜,沾在甲叶上,晨起时便凝了冰碴,握枪的手稍不留意,便会被冰寒沁得发麻。萧岚立在演武场的校阅台上,玄色劲装外罩了件墨色狐裘,那是去年北疆部族进贡的贡品,质地极软,却被他穿得板正,周身的寒气,竟比台外的霜风更甚。

台下,三万将士列阵而立,甲胄铿锵,声息皆无。昨日刚清点完粮草军械,萧岚便下了令,每日寅时操练,卯时演武,晌午研习兵书战策,半点不得松懈。匈奴虽退,可北疆的风从来不会停,他要让手下的将士,个个都成以一当十的精兵,哪怕京中再无援军,也能守得住这雁门关。

“殿下,陆将军派人送来了密信。”周岳快步走上台,双手递上一封封缄严密的信,信笺上沾着漠北的沙尘,还带着一丝策马疾驰的风尘气。

萧岚抬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信笺,眉峰微蹙。陆峥是镇国大将军,驻守漠北狼居胥山一线,与雁门关成犄角之势,两人虽无明面交集,却常以密信互通消息,一来二去,倒成了边关之上,彼此最放心的依靠。

他拆开信,寥寥数语,只说漠北匈奴各部正在集结,单于亲率主力,不日便会南下,让他务必守好雁门关,切莫轻敌。字里行间,皆是沙场老将的沉稳,没有半分虚言。

“知道了。”萧岚将信笺揉碎,掌心发力,纸屑便混着霜风散了,“传我令,各营加派斥候,探清匈奴动向,每日卯时将情报递至中军大帐,迟一刻,军法处置。”

“是!”周岳躬身领命,转身下台时,瞥见自家殿下的侧脸,被霜风刮得微红,却依旧面无表情,唯有眼底的沉凝,比这塞北的寒霜更重。

他跟了萧岚五年,从未见殿下笑过。哪怕是雁门关大捷,斩了左贤王首级,将士们欢呼雀跃时,殿下也只是淡淡颔首,连唇角都未曾弯过半分。冷淡,寡言,沉稳,这是所有人对淮王萧岚的印象,仿佛生来便带着一层冰,融不开,也近不得。

而此时的京城,却与塞北的冰寒截然不同。

皇城的御花园里,秋阳正好,金桂开得繁盛,甜香漫了满院。九曲回廊上,一身明黄太子服的萧漾瑾正倚着朱红廊柱,手里捏着颗蜜饯,眉眼弯弯地逗着廊下的小太监,笑声朗朗,惊飞了枝头上的雀儿。

“你这小子,竟敢骗本太子,说什么御膳房的桂花糕刚蒸好,结果跑过去,连块糕渣都没见着,说,是不是被你偷偷藏起来了?”萧漾瑾伸手,轻轻弹了下小太监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嗔怒,眼底却满是笑意,眉眼弯弯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瞧着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小太监吓得连忙跪地,磕头道:“太子殿下饶命,是丽妃娘娘宫里的人,把桂花糕都端走了,奴才实在是拦不住啊。”

“罢了罢了,本太子又不是真的怪你。”萧漾瑾伸手扶起他,将手里的蜜饯塞到他手里,“拿去吃吧,下次有好吃的,记得先想着本太子就成。”

小太监千恩万谢地退下,萧漾瑾才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望着满院的秋光,唇角依旧勾着笑。他今年二十二,是皇上萧承煜的嫡长子,自小便是天家的宝贝,生得俊朗,性子又活泼开朗,爱说爱笑,不拘小节,宫里的宫人太监喜欢他,朝中的老臣也疼他,就连父皇,虽对朝政严苛,对他却向来纵容。

与塞北那个冷淡寡言的淮王弟弟比起来,他这个太子,倒像是活在蜜罐里,满身的烟火气,热热闹闹的。

“太子殿下,丞相大人求见。”内侍监的声音从廊外传来,打断了萧漾瑾的闲适。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没沉脸,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去勤政殿等吧,本太子这就过去。”

说罢,他整了整身上的太子服,迈着步子往外走,依旧是步履轻快,只是眼底那抹少年人的稚气,却悄悄敛了,藏进了温润的眸光里。他虽是活泼开朗,却也不是真的懵懂,朝堂上的暗流,父皇的算计,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只是素来不爱摆太子的架子,乐得装几分随性,好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勤政殿里,李林甫早已等候多时,见萧漾瑾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丞相免礼。”萧漾瑾走到御座旁的侧椅上坐下,抬手示意内侍奉茶,语气依旧轻快,“丞相今日来找本太子,可是有什么要事?”

李林甫躬身道:“回殿下,是雁门关的消息,淮王殿下派人送来了奏折,请求皇上减免雁门关一带百姓的赋税,还请皇上开仓放粮。老臣想着,此事事关重大,便先来告知殿下一声。”

萧漾瑾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早便知道,萧岚会为百姓求情,那个弟弟,看着冷淡,心里却装着天下,装着那些受苦的百姓。

“哦?淮王弟弟倒是有心了。”萧漾瑾抿了口茶,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提及,“雁门关一带常年受匈奴侵扰,百姓苦不堪言,减免赋税,开仓放粮,本是应该的,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李林甫连忙道:“殿下仁厚,只是皇上那边,怕是未必会准。淮王殿下远在边关,手握兵权,如今又为百姓求情,怕是有笼络民心之嫌,皇上素来对淮王殿下有所忌惮,此事……怕是难成。”

他这话,看似是为皇上着想,实则是在挑拨离间,想让萧漾瑾对萧岚心生忌惮。毕竟,一个手握兵权、深得民心的皇子,对太子的储位,总归是个威胁。

可萧漾瑾却只是笑了笑,放下茶盏:“丞相多虑了,淮王弟弟一心守关,护着北疆百姓,怎会有笼络民心之嫌?况且,百姓是江山的根本,若是百姓活不下去,这江山也坐不稳,父皇素来圣明,定会明白这个道理。”

他的语气依旧轻快,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李林甫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暗道这太子看着活泼,心思却通透得很,也不敢再多说,只躬身道:“殿下所言极是,老臣只是多虑了。那老臣这就去回禀皇上,便不打扰殿下了。”

“丞相慢走。”萧漾瑾颔首,看着李林甫的背影消失在殿外,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敛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李林甫的心思,他岂会不知?无非是想借着萧岚的事,煽风点火,搅乱朝局,好从中渔利。只是他没想到,这老东西竟把主意打到了他和萧岚身上,当他是个只会争风吃醋的蠢货不成?

他抬手召来贴身内侍:“去,把雁门关的奏折取来,本太子要亲自看看。”

内侍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将奏折取来。萧漾瑾接过,展开细看,奏折上的字迹笔锋遒劲,力透纸背,字字句句,皆是为雁门关的百姓求情,没有半分私心,甚至还说要将淮王府的三成俸禄捐出来,救济百姓。

萧漾瑾看着看着,唇角竟不自觉地勾了勾。这个弟弟,倒真是个硬骨头,自己在塞北吃苦,皇上不重视,朝中有人排挤,却还想着百姓,想着边关的将士,这般心性,这般格局,倒是比朝中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老臣强多了。

他想起三年前的皇家演武场,那日秋阳正好,萧岚刚从江南封地回京,一身粗布劲装,站在锦衣玉食的皇子们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三皇子萧景睿故意挑衅,要与他比剑,言语间满是羞辱,说他是“没人疼的野种”,说他不配做天家子。

换做旁人,怕是早已恼羞成怒,拔剑相向,可萧岚却只是淡淡站着,直到萧景睿的剑直指他的面门,他才缓缓拔剑,三招,便挑飞了萧景睿的剑,剑尖停在萧景睿的颈侧,却未曾伤他分毫。

彼时,他就站在父皇身边,看着那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一身傲骨,哪怕被百般羞辱,也依旧守着底线,点到即止。那一刻,他便觉得,这个弟弟,与宫中的其他人,不一样。

只是那日,父皇不仅没有称赞萧岚,反而怒斥他恃强凌弱,罚他在演武场跪了三个时辰。他看着萧岚跪在滚烫的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哪怕额头上的汗滴落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也未曾低头。

从那以后,他便开始留意这个弟弟,知道他主动请旨去了江南封地,知道他在封地刻苦练武,读兵书,知道他十五岁请缨出征,在边关屡立战功。他看着这个弟弟,在塞北的冰寒里,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活成了一柄藏在鞘中的剑,冷淡,却锋利。

“殿下,皇上口谕,宣您去紫宸宫。”内侍的声音打断了萧漾瑾的思绪。

他收起奏折,起身道:“知道了。”

紫宸宫里,萧承煜正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案上摆着的,正是萧岚送来的奏折。见萧漾瑾进来,他抬了抬眼,语气冷淡:“你来了,看看吧,这就是你那个淮王弟弟,远在边关,倒还想着笼络民心。”

萧漾瑾走上前,拿起奏折,故作惊讶道:“父皇,儿臣瞧着,淮王弟弟也是一片苦心,雁门关一带百姓确实不易,减免赋税,开仓放粮,也是为了安抚民心,稳固北疆,并非什么笼络民心。”

“苦心?”萧承煜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砸在案上,茶水溅了一地,“他的苦心,是想让北疆的百姓都念着他的好,忘了朕这个皇上!他手握兵权,又想笼络民心,其心可诛!”

萧漾瑾连忙躬身道:“父皇息怒,淮王弟弟年幼,怕是没想这么多,只是一心想着守好边关,护着百姓。况且,若是真的逼得北疆百姓民怨沸腾,怕是会引狼入室,让匈奴有机可乘,得不偿失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父皇的神色,知道父皇最在意的,是皇权,是江山稳固,只要戳中这一点,父皇便不会太过执拗。

果然,萧承煜的脸色稍缓,沉吟片刻,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罢了,便准了他的请求,减免雁门关一带百姓三年赋税,开仓放粮,只是粮草军械,便不再额外拨付了,让他自己想办法。”

“儿臣谢父皇圣明。”萧漾瑾躬身行礼,眼底闪过一丝释然。虽只是准了赋税和粮草,可至少,雁门关的百姓,能有一条活路了。

从紫宸宫出来,萧漾瑾抬手揉了揉眉心,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微凉。父皇的忌惮,李林甫的算计,朝堂的暗流,这一切,都像一张网,缠得人喘不过气。而塞北的那个弟弟,还在这张网的边缘,独自面对着塞北的霜寒和京中的算计,想来,定是不易。

他走到御花园的金桂树下,抬手折了一枝桂花,鼻尖萦绕着甜香,唇角忽然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想起内侍刚送来的消息,说父皇下了旨,让淮王萧岚回京复命,参加下月的祭天大典。

塞北的冰寒,终是要遇上京华的风软了。他倒要看看,那个冷淡寡言的淮王弟弟,见了他这个爱说爱笑的太子哥哥,会是个什么模样。

几日后,雁门关收到了京中传来的两道圣旨。一道是准了减免赋税、开仓放粮的旨意,将士们和百姓们皆大欢喜,奔走相告;另一道,是宣淮王萧岚回京复命,参加祭天大典的旨意。

中军大帐里,萧岚捏着那道宣他回京的圣旨,面无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祭天大典,不过是个幌子,父皇的心思,他岂会不知?无非是想将他调回京城,就近监视,削去他的兵权,断了他在边关的根基。

“殿下,皇上这是摆明了要将您调回京城,若是回去了,怕是凶多吉少啊。”周岳急道,“不如找个借口,称病不回,就说边关军务繁忙,离不开人。”

萧岚将圣旨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着案几,声音冷淡:“君命难违。若是称病不回,反倒落了口实,让父皇有了治罪的理由。”

他知道,父皇早已对他心存忌惮,此次宣他回京,若是他敢抗旨,父皇定会借机发难,哪怕有苏家和陆峥护着,也难辞其咎。更何况,他也想回京城看看,看看母妃,看看那座冰冷的皇宫,看看京中的那些人,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

“传我令,命副将暂代雁门关军务,严守关隘,我走之后,一切按军规行事,不得有误。”萧岚站起身,玄色的劲装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收拾行装,三日后,回京。”

“是。”周岳躬身领命,看着殿下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他知道,殿下这一去,京城便是龙潭虎穴,可殿下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便不会更改。

三日后,天还未亮,雁门关的城门便开了。萧岚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狐裘,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身后跟着五百亲卫,皆是一身铠甲,腰佩利刃。

城门下,将士们列阵相送,个个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萧岚勒住马缰,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淡,却字字清晰:“我走之后,尔等需严守关隘,勤加操练,护好百姓,莫要让我失望。”

“谨遵殿下令!”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在塞北的晨风中回荡。

萧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手挥了挥马鞭,骏马便踏着晨霜,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五百亲卫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碎了塞北的寂静,扬起一路烟尘。

周岳立在城门上,望着那道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心中默念:殿下,一路平安。

从雁门关到京城,千里之遥,快马加鞭,也需十余日。萧岚一路之上,未曾停歇,白日策马赶路,夜晚便在驿站歇息,依旧是寡言少语,每日除了吩咐行程,便再无多余的话。亲卫们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一路的风霜,都不如自家殿下的气场冷。

这日,行至距京城还有百里的官道上,天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湿了路面,也打湿了玄色的狐裘。萧岚勒住马缰,看着前路的雨雾,眉峰微蹙。

“殿下,前方有个茶寮,不如去避避雨,歇歇脚?”周岳上前道。

萧岚颔首,策马向着茶寮走去。茶寮不大,却也干净,里面已有几个歇脚的路人,见他们一行人一身铠甲,气势凛然,都纷纷侧目,不敢多言。

萧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岳让人沏了热茶,他捧着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依旧面无表情,目光望着窗外的雨雾,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阵朗朗的笑声,透过雨雾,传进了茶寮里。

“哈哈哈,这雨下得倒是及时,解了一路的燥热,李伴读,你快些,莫要被本太子落下了!”

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与这雨天的沉闷格格不入。

萧岚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抬眼望向茶寮外。只见雨雾中,一行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那人,一身明黄太子服,外罩一件月白披风,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眉眼弯弯,笑靥如花,正是当朝太子,萧漾瑾。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岚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淡,垂下眼帘,捧着茶杯,不再看窗外。

而萧漾瑾策马到了茶寮外,一眼便看到了靠窗的那道玄色身影,唇角的笑意更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不顾身上的披风被雨水打湿,快步走进了茶寮。

茶寮里的路人见他一身明黄太子服,都吓得连忙跪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萧漾瑾摆了摆手,目光径直落在了萧岚身上,快步走上前,笑着道,“这不是淮王弟弟吗?真是巧啊,竟在这里遇上了。”

萧岚抬眼,看向他,目光冷淡,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颔首:“太子殿下。”

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见到的不是当朝太子,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周岳等人吓得连忙跪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萧漾瑾却不在意萧岚的冷淡,反而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热茶,抿了一口,眉眼弯弯道:“没想到,本太子只是出来散散心,竟能遇上淮王弟弟,看来,我们兄弟二人,倒是有缘。”

萧岚依旧是淡淡道:“太子殿下雅兴。”

惜字如金,冷若冰霜,与他这一身热热闹闹的明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漾瑾却不恼,反而觉得这个弟弟有趣得很。他瞧着萧岚,见他眉眼俊朗,只是面色太冷,唇线抿得紧紧的,像个冰雕的美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淮王弟弟一路辛苦,从塞北赶来,怕是受了不少风霜吧?”萧漾瑾笑着道,“你瞧你,脸都被风吹得微红,若是母妃见了,怕是要心疼了。”

萧岚的指尖顿了顿,依旧没有接话,只是眼底的沉凝,又重了几分。母妃,是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是最不愿提及的地方。

萧漾瑾见他不说话,又接着道:“听说弟弟在雁门关打了大胜仗,斩了匈奴左贤王的首级,实在是厉害,本太子佩服得很。父皇知道了,也甚是欣慰,这才宣你回京复命,参加祭天大典,想来,定会重重赏你。”

他这话,半真半假,欣慰是假,忌惮是真,可面上却笑得一脸真诚,眉眼弯弯,瞧着竟有几分天真。

萧岚抬眼,看向他,目光清冷,一字一句道:“臣只是尽了本分,不敢邀功。”

“弟弟倒是谦虚。”萧漾瑾笑了笑,拿起一块桌上的桂花糕,递到萧岚面前,“尝尝?这是茶寮的桂花糕,虽不如御膳房的精致,却也香甜,本太子刚尝了一块,味道不错。”

桂花糕是甜的,软糯的,与萧岚的冷淡,格格不入。

萧岚看着他递过来的桂花糕,目光依旧冷淡,摇了摇头:“不必。”

他素来不爱吃甜的,也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

萧漾瑾也不勉强,将桂花糕塞回自己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道:“弟弟这一路,怕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到了京城,本太子带你去吃御膳房的桂花糕,还有杏仁酥,荷花酥,都是极好吃的,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话痨,全然不顾萧岚的冷淡,也不在意他是否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京城的好吃的,好玩的,语气轻快,笑声朗朗,将茶寮的沉闷,都驱散了不少。

周岳等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淮王殿下面前这般放肆,更从未见过太子殿下这般模样,活脱脱一个邻家的少年郎,哪里有半分太子的架子?

而萧岚,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他听着萧漾瑾絮絮叨叨的话语,看着他眉眼弯弯的笑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竟觉得,这京城来的太子,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原以为,身为嫡太子,受父皇宠爱,定是骄矜自满,目中无人,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活泼开朗,爱说爱笑,甚至还有几分……幼稚。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雾也散了些。萧漾瑾擦了擦唇角的糕渣,站起身,笑着道:“好了,雨也小了,本太子也该继续赶路了。淮王弟弟,京城见,到时候,本太子定带你好好逛逛京城。”

说罢,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出茶寮,翻身上马,依旧是笑声朗朗,策马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明黄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

茶寮里,又恢复了安静。萧岚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望着窗外那道明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唇角,竟极其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快得如同错觉。

周岳站在一旁,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殿下,刚才是不是笑了?

萧岚放下茶杯,站起身,声音依旧冷淡:“走吧。”

只是那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冰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一行人再次上路,雨过天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官道上,暖融融的。萧岚骑在骏马上,目光望着京城的方向,眼底的沉凝依旧,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个活泼开朗的太子哥哥,像一缕京华的风,软乎乎的,吹进了他这塞北的冰寒里,融了一丝霜,也乱了一丝心。

他知道,京城的龙潭虎穴,终是要闯的。只是这一次,似乎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期待。

期待着,与那个明黄身影的,再次相遇。

而京城的萧漾瑾,策马走在阳光里,唇角依旧勾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意。他刚才故意逗弄那个冷淡的弟弟,一是觉得有趣,二是想试探试探他。他看得出来,萧岚的冷淡,只是一层保护色,骨子里,是个极有原则,极重情义的人。

这样的人,值得深交,也值得联手。

塞北的霜寒,京华的风软,终是相遇了。

而这对性格迥异的兄弟,也终将在这京城的风云里,一步步靠近,并肩而立,共同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与阴谋,撑起这大曜的万里江山。

前路漫漫,风雨兼程,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京城的风,终究会吹遍塞北的土,而塞北的剑,也终将护得京华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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