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苏月的话又在耳边炸开:早点和柏源解绑,别再占用他的时间,别再占着他的特别。
心口猛地一缩,酸涩与自卑同时涌上来。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藏了太多东西:委屈、不安、不舍,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逃避。
我没有上前,也没有打招呼。
只是匆匆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宁丞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陪我散步,我先回宿舍了。”
不等宁丞回应,我便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转身离开。
夜色里,我不敢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目光,让我此刻脆弱得承受不住。
我只想赶紧逃回一个人的地方,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藏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因为昨晚心神不宁忘了写作业,被老师当堂罚抄三遍练习册。
偏偏今天是周四,十四班明天就要奔赴比赛,今天终于能卸下高强度集训,正常回归体育课堂,好好放松调整状态。
热闹的操场上,人群熙攘,柏源的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地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他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避开同学和老师的视线,走到角落处拉住了韩梅梅,声音压得极低:“可以问一下,栖呆去哪了吗?我找她有些事。”
韩梅梅愣了愣,说道:“她昨晚写不进作业作业,今天因为没写作业被老师罚抄三遍,现在应该留在教室里补写。”
柏源微微颔首,道了声谢,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操场,一路避着巡视的老师,快步朝教学楼走去。
柏源来到四楼,轻轻推开七班教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柏源蹙起眉头站在门口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接着往六楼奔去。
来到六楼的他,果然看到了蜷缩在旧桌椅旁低头认真抄写着练习册的我。
柏源慢慢走近,直到我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我下意识抬头,撞进眼里的第一样东西,就是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琥珀色眼眸。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惊讶得忘了呼吸。
柏源却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他朝我伸出手,温热的掌心静静躺着几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柏源望着我,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方小小的安静:“这堆抹茶巧克力里面有一块是白桃味的,要不要试试手气?”
阳光从楼梯间的镂空处斜斜切进来,落在他微湿的发梢上,也落在他含笑的眼底,明媚澄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柏源突然出现在这个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基地,手里还拿着特意带着巧克力,我的心口瞬间又酸又软,乱成一团。
我慢慢低下头,指尖攥紧了手里的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柏源……你怎么来了?体育课不是开始了吗?你们班可以上了了吗?”
“嗯,今天可以上了,上课后我找不到你,就问了一下韩梅梅,”柏源很自然地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语气轻松又认真,“放心,我悄悄溜出来的,没人发现。”
他说着,从手里挑出一块巧克力,又朝我递了递手,掌心的巧克力被阳光照得泛着温柔的光泽。
“尝尝,新口味的白桃巧克力,特意给你留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抽了一块。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心,一阵细微的暖意传来,我飞快地收回手,耳根悄悄发烫。
柏源看着我局促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点破,只是轻声问:“怎么在这里抄?教室里不舒服吗?”
我握着巧克力,没有立刻拆开,心里那点酸涩又悄悄冒了出来。我不敢看他,只盯着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小声回答:“就是……想安静一点。”
柏源一眼就看出了我有心事。这个地方,是我发泄情绪和独自消化的“秘密基地”,如果不是我有心事或者心情不好,我是不会来这的。柏源都明白,但他没有追问,没有逼我开口,只是安静地陪着我,像往常一样。
他往我这边挪了挪椅子,贴近我了一些,声音放得更柔:“抄了多少了?要不要我帮你一起?”
我猛地抬头,再次撞进他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眼眸里,心跳猛地一乱。我连忙摇头,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快回去吧,体育课要是被老师发现你不在……”
话说到一半,我却顿住了。
明明心里舍不得,明明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开心,可我却只能一遍遍地,把他往外推。
柏源脸上的笑意不变:“我的字很工整的,不会歪歪扭扭的,放心,老师看不出来的。”
“你抄了之后惩罚就加倍了。”我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软软的。
柏源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清润好听:“好,那我不给你帮倒忙了,我陪着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