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30

一道清浅的声音在桌旁响起，我抬头，看见宁丞站在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张写满物理公式的草稿纸。

他是来给我解答昨天一直卡住的物理大题的，我早上还特意跟他约好了。

我勉强提起一点精神应了一声，目光却有些涣散。

宁丞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下草稿纸，眉头轻轻蹙起：“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见我状态低落，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轻声提议：“题目可以明天再讲，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操场走一走？吹吹风，或许会好一点。”

我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很差，闷在教室里只会越来越难受，沉默了几秒，我轻轻点了点头：“好。”

收拾好东西，我跟在宁丞身后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操场上人影稀疏，月光淡淡地铺在跑道上。

我和他并肩慢慢走着，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轻轻落在地面，心事却在夜色里越积越重。

宁丞没有急着追问，只是陪着我沉默地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我率先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宁丞才放缓脚步，侧过头看我，声音温和又干净：“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就当是陪我吹吹风散散愁，或者，给我讲讲韩梅梅最近又给你看了什么小说。”

我望着远处模糊的路灯，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堵得发慌。苏月的话、柏源的身影、那些藏不住的开心与失落，全都搅在一起，让我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我……”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只是觉得，好像我不该和别人走得太近。”

宁丞没有打断，安静地听着。

“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朋友，可是……会让别人不开心。”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我好像，总是在不经意间，给别人添麻烦。每次交朋友，总会给你带来麻烦，你是一个，柏……别人也是一个。”

宁丞沉默了片刻，语气轻缓却认真：“不是你的错。朋友之间的靠近，从来都不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你没有打扰谁，也没有做错什么。是不是又有人私下编排你了？是谁？我帮你找他算账。”

他的话像一缕微弱的光，轻轻照进我乱糟糟的心里，可还没等我完全抓住，一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忽然从操场另一侧的网球训练区走了出来。

是柏源。 他刚结束晚间加练，额前的棕色碎发被汗水打湿，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网球训练服，手里拎着球拍，原本是低头走着，在抬眼的瞬间，目光恰好落在了我和宁丞并肩的身影上。

柏源的视线在我和宁丞相靠很近的肩膀上顿了顿，又缓缓移到我略显低落的脸上，漆黑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沉郁。

空气在那一刻，莫名安静了下来。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刚刚被宁丞稍稍抚平的心绪，又瞬间揪紧。

我下意识地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怔怔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