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我倒是问白现了,他说了,虽然她不喜音乐也不愿学,但若占用上课的时间同师父闹,会浪费其他学子的时间,于他们不公平,所以只要是在课堂上,无论师父需要他做什么她多半再不情愿,也不会发作,再者,毕竟这么多人面前,她要给师父留面子嘛,不过只要待到下课秋后算账喽。”冯润安回答道。
他将酙好的茶水放到孟玉英面前。只等到热气散的差不多,才重新拿起茶盏,递到了她的手里。
“哎~你竟未吃味……文渊夫子更加关照白现,你就没有一点儿?”
孟玉英的话点到为止,然后就做出一脸八卦模样,凑的更近了些。
“停——”
冯润安拿起手边放在茶案上的折扇将孟玉英的额头往后一点。
“你一个家主怎么试探起别人来用这么蠢的直接方式?”
孟玉英故作听不见这些嘲讽,她将脸一侧,继续饶有兴趣的靠近,盯着冯润安。
“放心吧,`夫宽容大度,乃君子之风,小人之所以为小人,正以其心胸狭隘,不能容物也。是以,宽容大度,实为人之美德,亦为国家之基石。’”
“可你又不是君子~”
孟玉英笑着扬起尾声。
她手举着茶杯,她故意朝着对方眨眨眼,鬓边的碎发都跟着晃,眼看着对方又意图用折扇点她,她灵活将身子一侧,晚风悄悄绕着两人打了个转,袖口被吹拂的有点乱。
“你这话说的倒也不错,我不是君子,不是君子才好,活的真实舒坦,被世人的眼光裹挟被评价束缚,太累了……至于白现,她可是我小师妹,对于他的到来,我其实还是蛮开心的,起码韭菜多了一茬,师父不用揪着我一个人薅。”
“而且……”冯润安顿了顿,说的很真诚,还带着些身为师兄的欣慰。“她是个天才,我心底里一直以来都是不认可天赋这个玩意儿的,对于平凡的人来说太过于渺茫,对于生活来说太过于残忍,更何况天赋异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么多年,大家名家不就也就这么几位吗?……但是师妹她……哎,人比人气死人,即使这么同师父打浑儿,却还是进步迅猛,叫人惊叹。”
看见冯润安没能点过来的折扇,孟玉英笑得颇为得意,之后再听到冯润安老老实实的作答后,更是张扬的向对面挑眉眼,左手撑在茶案,身体轻轻向前倾俯,右手拿茶放于嘴边,硬是喝出了酒的潇洒。
“这不还是有点嫉妒~?”
“你呀,能不能别光听话,听听语气!耀眼会吸引人的目光,但有时候也会让人觉得扎眼的恶心,平心而论,我不是君子,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曾惧怕我会接触到那些顶天的人物,然后变得面目可憎,但我很庆幸,我遇到了这种顶顶好天赋的人是白现,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心生反感的家伙。”而且因为遇见了她,我也邂逅了另一份缘分的起源,冯瑞安想着没有说出声他的眼睛在盛茶水时偷偷的瞄向只顾继续得意饮茶的孟玉英。
“噗…嗤”
“又笑什么?”冯润安从孟玉英手里接过茶杯。
“没什么单纯想到文渊夫子一把年纪也不容易,就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拉二胡,一个吹唢呐……噗嗤……嗯嗯……我的意思是这收的第二个徒弟,每天还得斗智斗勇,长路漫漫且多艰辛呐~。”
“哦,对了。”
孟玉英将冯润安重新递来的茶盏拂了回去。
“茶。”
“?”
“别以为我不知晓,我听白现说了,你新得的黄茶——君山银针。”
“你不是不爱喝黄茶吗?”
“这是明茶,怎么着不得尝尝?再者来都来了,不宰你一笔?”她明眸微张,像是不理解冯润安是怎么问出这种蠢问题的。
冯润安咬牙切齿,狠狠将折扇往茶案上一按,“拿!”
“听着没,还不去拿……把我那好不容易得来的群山银针名茶,给咱们孟大家主沏上!”他扭过头,对侍从吩咐道。
一句话讲的跟留遗言似的,孟玉英继续洋洋得意的对上眼神挑衅。
……
“一陂春水绕花身,花影妖娆各占春。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白现轻声吟诵,花白与衣白在画面中逐渐失焦,混为一体。
老先生不以为然,同望白纷纷,道:“你诵的是《北陂杏花》,意境不错,但在这里不好,不够好……不如这句:买得杏花,十载归来方始坼。”老先生眉眼展开,乐呵呵地补充道:“这里是书院。”
“杏坛书院名字起源于孔老先生杏坛下教书,《论语》中记载:‘’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私以为老先生那句才不如我刚刚吟诵的那句,孔夫子的教育理念可是先做人再读书。”
白现利落的收起扫帚,将簸箕里盛满的落叶和花片倒入杏花树坛里。
“前辈。”
恍惚中的一声称呼,让老者不解的望向正在忙活的白现,老者放在桌案上的书卷被飞天而下的几抹白压住。那花瓣盖在书皮上颤颤巍巍的,在风的吹拂下要飞不飞要落不落。
“晚辈与您打交道不久,但几番交谈下来,您的学识和眼界不输书院内的夫子,为何甘心拘泥于这一方天地间做打扫的琐事?”白现看着老者,问道。
“你替我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