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旧巷,警察与骗子
入秋的夜雨裹着湿冷砸在青石板上,老城区的旧巷没灯,只有警灯的红蓝光在雨幕里晃得刺眼。
路听捏着勘查灯蹲在巷尾的老槐树下,指尖抵着死者颈间那道诡异的红痕,冷白的脸没半点情绪——这是三天里第三起,死者都是独来独往的流浪汉,脖颈处都有一道朱砂画的淡符,死因查不出,现场干净得像从没来过人。
“警察同志,这地儿邪性,可不是你们靠仪器能查的。”
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路听猛地回头,勘查灯的光直刺过去,映出个撑着黑伞的男人。
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卷着,指尖捏着枚铜钱,眉眼弯着带点笑,偏偏站在血渍边缘的积水里,伞沿滴的水砸在红符旁,晕开一点淡红。
“警戒线外待着。”路听收了灯,声线冷得像巷子里的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身份证。”
男人没动,反而抬手指了指死者颈间的符,笑意淡了点:“路警官,这是催命符,不是普通涂鸦。你再查三天,照样查不出东西——不如,雇我这个‘骗子’算一算?”
他精准叫出了路听的姓,雨丝飘在他眼尾,竟让这满是市井气的话,多了点说不清的诡异。
路听的眉峰狠狠皱起,雨夜的风卷着血腥味,混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在旧巷里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结。
路听的指节因攥紧警棍泛了白,黑眸沉沉锁着眼前的男人,雨夜的冷光落在对方带笑的眼尾,竟辨不出半分真切。
“你怎么知道我的姓。”不是疑问,是淬着冰的确认,他扫过男人捏着铜钱的手,指腹有薄茧,却绝不是常年干粗活的模样,倒像日日摩挲什么物件磨出来的。
男人嗤笑一声,抬手将铜钱往掌心一扣,伞柄斜斜抵着青石板,身子微倾凑近警戒线,声音压得低,混着雨声飘进路听耳里:“老城区这地界,谁不认识刑侦队的路警官?再说——”
他抬手指了指死者颈侧那道淡红符印,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现场,“这符画得歪歪扭扭,连朱砂都掺了水,是个半吊子仿的,可仿的是十年前城南那桩连环案的符,路警官查这案子,不是天经地义?”
路听的瞳孔骤然一缩。
十年前城南案,至今是悬案,死者死状与如今如出一辙,唯一的线索就是那道朱砂符,这案子被封在档案室最深处,除了当年的办案人员,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你到底是谁。”路听往前半步,周身的冷意更甚,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想叫人过来把这形迹可疑的男人带回去问话。
男人却像是早料到他的动作,抬手把掌心的铜钱往地上一抛,铜钱滴溜溜转了几圈,“当”的一声磕在青石板的积水里,正面朝上,刻着的纹路被雨水打湿,竟泛着一点微光。
“我叫苏止砚,就巷口摆算命摊的,别人都叫我苏半仙——当然,路警官可以叫我骗子。”他弯腰捡起铜钱,擦了擦水渍,又抬手指了指死者脚边的泥地,“别顾着问我,看看那儿,有东西。”
路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勘查灯的光重新打过去,才发现死者脚边的烂泥里,嵌着一小块碎布,不是流浪汉身上的粗布,是细腻的锦缎,边角绣着一朵极小的、褪色的莲纹,被泥水泡着,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