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深海的第七天

第二十次下潜。

苏凡深吸一口气，扎进海里。

海水冰凉，包裹全身。他熟练地撑开冰火护罩——冰在外层抵御低温，火在内层维持体温，中间那层水膜循环流动。

这是他第七天重复同样的动作。

五十米。

七十米。

九十米。

九十五米。

一百米。

到达。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丹田处两枚魂核散发的微光。苏凡悬停在百米深处，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水压。

三百七十二斤。

这是第七天他能够清晰感知的数字。

第一天，一百米的水压是五百斤，他只能撑半个时辰。

第二天，四百八十斤，撑了三分之二个时辰。

第三天，四百五十斤……

到今天，水压降到了三百七十二斤。

不是水压真的变了，是他的身体在适应。冰火护罩的运转效率在提升，魂力消耗在降低，连带着毒纹都被压缩得更紧实。

一个时辰。

必须撑够一个时辰。

苏凡闭上眼，调整呼吸节奏。

丹田处，冰核顺时针旋转，火核逆时针旋转。两股魂力沿着经脉上行，在胸口交汇，然后分流到四肢。

这是魔蛟说的“深海之压”的精髓——不是硬扛，是顺势。

水压从四面八方来，他就让魂力在体内形成同样的“压力场”。外压多大，内压就多大。内外平衡，就不会被压碎。

说起来简单，练起来难。

前三天，他每次都在调整平衡时失误，被水压挤得气血翻涌。第四天开始摸到门槛，第五天勉强能维持半刻钟平衡，第六天撑到了两刻钟。

今天是第七天。

他要试试能不能维持平衡一整个时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刻钟。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第三十五分钟时，意外发生了。

左臂的毒纹突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反噬，是某种预警。

苏凡睁开眼。

黑暗的深海中，远处有一道微光正在靠近。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移动的轨迹很稳，稳得不像是深海鱼类的乱窜。

是人。

有人潜下来了。

苏凡没有动。他继续维持着冰火护罩，保持着内外平衡，只是分出一缕精神力去感知那道光芒。

距离在拉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光芒停住了。

苏凡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穿着贴身魂导潜水服的人类，胸口有日月帝国的标记。他的修为大约在魂圣级别，手里拿着一件罗盘状魂导器，指针正对着苏凡的方向。

追踪魂导器。

又是日月帝国的人。

苏凡心里一沉。

他们怎么进来的？海神岛的防御呢？

那人盯着苏凡看了几息，转身向上游去。

想跑？

苏凡动了。

冰火护罩瞬间转换形态——不再是防御，而是推进。

冰在后，火在前。冰的推力加上火的爆发，他的速度暴涨，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追那人而去。

三十米距离，三息拉近。

那人回头，脸色大变。他抬手，一道魂导射线从手腕射出。

苏凡侧身，射线擦过肩头，在海水中留下一条灼热的轨迹。

同时，火剑入手。

焰毒斩。

赤红剑芒在海水中斩开一条通道，直取那人后背。

那人撑起魂力屏障。

剑芒斩在屏障上，僵持一息。

第二息，屏障碎裂。

剑芒斩在那人背上。

他闷哼一声，潜水服裂开，鲜血在海水中扩散。

但他没停，继续向上猛冲。

苏凡想追，但左臂突然传来刺痛。

毒纹在剧烈跳动——刚才那一剑消耗太大，平衡被打破了。

周围的水压开始失衡，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闷哼一声，被迫停下。

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阳光能照到的浅海层。

该死。

苏凡咬牙，强行压制毒纹，维持住护罩。

一个时辰还没到。

他不能浮上去。

必须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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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苏凡浮出水面。

脸色苍白，左臂微微发抖。

冰帝已经在海边等着了。看到他这幅模样，眉头皱起。

“出事了？”

“嗯。”苏凡爬上岸，大口喘气，“日月帝国的人潜进来了。魂圣级别，带着追踪魂导器。他发现我了，跑回去报信。”

冰帝脸色一沉。

“位置？”

“深海一百米左右。我追了一段，没追上。”

冰帝转身就走。

“我去找岛主。”

“等等。”苏凡叫住她，“他受伤了。我斩了他一剑，潜水服破了，血也流了不少。跑不远。”

冰帝脚步一顿。

“什么伤？”

“焰毒斩。”苏凡抬起左手，毒纹还在微微跳动，“毒也沾上了。”

冰帝挑眉。

“那他不一定跑得回去。”

“但他有同伴。”

“对。”冰帝说，“所以现在要抢时间。”

她看向苏凡。

“你能走吗？”

“能。”

“去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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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内，波赛西听完苏凡的话，脸色没什么变化。

“深海巡查是魔蛟负责的。”她说，“它能放人进来，说明来的人不止一个。”

冰帝皱眉。

“魔蛟被缠住了？”

“有可能。”波赛西起身，“你们在这等着。”

她走出神殿。

片刻后，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啸声。

那是海神岛的召集令。

苏凡站在殿内，看着外面。

冰帝靠在柱子上。

“别想太多。”她说，“海神岛不是那么容易闯的。”

“可是那个人的追踪魂导器……”

“魂导器只能定位，不能传讯。”冰帝说，“他得回去才能报信。一百米深度，带着毒伤，不一定能撑到上岸。”

苏凡沉默。

一刻钟后，波赛西回来。

“魔蛟那边没事。”她说，“它在西岸海底发现了两具尸体。应该是来接应那人的，被魔蛟顺手处理了。”

“那个受伤的呢？”

“还没找到。”波赛西看向苏凡，“但你说的对，他受了焰毒斩，毒纹会持续侵蚀。就算跑回去，也活不了多久。”

她顿了顿。

“不过日月帝国的人既然能潜进来，说明他们在外围布了网。接下来一段时间，海神岛会封锁海域。你不能下海了。”

苏凡愣住。

“那深海训练……”

“暂停。”波赛西说，“等我们把外围清理干净再说。”

苏凡握紧拳头。

七天的训练，好不容易摸到门槛。

现在要停？

冰帝看了他一眼。

“别这副表情。”她说，“命比训练重要。”

苏凡深吸一口气。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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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客院。

苏凡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海。

海面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暗流已经涌过来了。

唐青端着一碗药进来。

“师兄，该喝了。”

苏凡接过，一饮而尽。

唐青在旁边坐下。

“师兄，那个人……真的活不了吗？”

“不知道。”苏凡说，“看他的运气。”

唐青沉默了几秒。

“师兄，你说日月帝国到底想干嘛？就为了抓你？”

“不是为了抓我。”苏凡摇头，“是为了用我。”

“用你？”

“冰火两仪眼。”苏凡说，“需要特定血脉才能开启。我的双生极致，就是钥匙。”

唐青脸色变了。

“那他们……”

“所以他们不会杀我。”苏凡说，“但会不择手段抓我。”

他看着窗外的海。

“这次来五个封号斗罗，下次可能来十个。再下次，可能来超级斗罗。”

唐青咽了口唾沫。

“师兄，那你……”

“所以我要变强。”苏凡说，“强到他们不敢来。”

唐青看着他，没说话。

窗外，夜幕降临。

海面漆黑一片。

远处，有几道微光正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