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的寂静还未散,一道微光突然在杨靖宇面前漾开,不是熟悉的传送门,而是一个裹着粗布的小包裹,轻飘飘落在他掌心,像是从百年前的时空直接递来的礼物。
布包拆开,里面是一方素白绢帕,边角磨得发旧,上面用暗红的血珠写着几行日本文字——因着日文由唐字改版,杨靖宇一眼便辨出了大意:对不起,我始终以为,我们是来扶贫的。
绢帕上的字迹歪扭,血珠还凝着些许未干的痕迹,想来是川岛和津实忍着杖责的痛,用指尖蘸血写下的。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笨拙的道歉,和那句被他反复辩解的“以为是扶贫”。
杨靖宇捏着绢帕,指腹抚过那些刺目的血字,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川岛和津实被杖责时淌血的嘴角,想起他扔炸弹时的干脆,想起他面对诘问时的茫然,原来这个身处侵略阵营的人,竟真的被“扶贫”的幌子蒙骗了许久,直到犬养直孤挑明真相,直到天皇的棍棒落下,才看清这场所谓的“任务”,不过是披着伪装的烧杀抢掠。
可即便如此,一句迟来的、带着血痕的道歉,又怎能抵得过那些即将被炮火吞噬的村落,抵得过无数同胞即将逝去的性命?他知道川岛和津实的茫然或许是真的,歉意或许也是真的,可这份真心,在关东军的铁蹄下,在天皇的野心里,终究太过渺小,渺小到连一颗炸弹都护不住,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血字在绢帕上晕开淡淡的红,像百年前黄土地上即将溅落的鲜血,也像一个侵略者阵营里,迟来的、无力的忏悔。杨靖宇将绢帕叠好,收进衣兜,眼底的坚定却愈发浓烈——哪怕有这样一丝微末的悔意,也改变不了侵略的本质,改变不了那些即将到来的浩劫。而他,握着这份来自百年前的血书歉意,更要找到办法,拦住那场即将发生的轰炸,护住那些无辜的百姓。
这方血书,是道歉,是忏悔,更是一记警钟,敲在百年的时空里,提醒着每一个人,侵略的罪恶,从来都不会因为一句“不知”,便被轻易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