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黎浅浅突然说，手指绕着水杯转圈，“其实应付到很晚。我妈那个朋友家的女儿，非要拉着我聊什么星座配对，说天蝎座和双鱼座绝配”

·她顿了顿，抬眼看沈晴：“你是天蝎座吧？我记得你生日在十月？”

·“嗯。”

·“哦，那对了，就是天蝎座。”黎浅浅笑了，“那女生说天蝎座都冷暴力，我说放屁，我闺蜜就是天蝎座，她对人可好了，就是……”

·她停住了。

·“就是什么？”沈晴接下了话题。

·“就是……”黎浅浅的声音低下去，像终于撑不住那个明快的壳，“就是有时候，我觉得她把自己关在一个玻璃房子里。我能看见她，她也能看见我，但我说的话，她只能听见一半。”

·沈晴握筷子的手蓦的收紧。

·“而且那个房子还在越建越高，”黎浅浅继续说，语速变快，她怕被打断，“我有时候站在下面喊，喊得嗓子都哑了，她就站在窗口对我笑，说‘听见了，听见了’，但其实……”

·她猛地停住，用手背捂住嘴，眼睛睁得很大，好似被自己说出的话吓到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就说出来。

·“……酱鸭要凉了。”她最后说，声音闷闷的，“小狐狸，你快吃。”

·黎浅浅走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磨蹭。她说“我妈还等我回去做饭”，说“酱鸭吃完把保温袋放门口我明天来拿”，说“降温了记得加衣服”，她说了很多话，像要把空气填满，不让任何沉默漏进来。

·沈晴站在门口送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那抹明黄色彻底消失后，她回到客厅，看着茶几上的狐狸玩偶。

·它确实被移动过。朝向变了，从对着沙发，变成对着窗户。

·她走过去，把它拿起来。毛很软，被黎浅浅的手指梳理过，比她自己梳得更整齐。

·手机在口袋里震。她掏出来，是林玥：【姐姐今天忙吗？我在学校附近发现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

·后面跟着定位，还有一只小猫探头探脑的表情包。

·沈晴看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个“嗯”。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意外的事，她点开黎浅浅的对话框，打字：【你移动了狐狸。】

·发送。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还是被你发现了。】

·【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发现嘛～】

·【然后你就真发现了。】

·【小狐狸，你是不是其实什么都知道？】

·沈晴盯着那三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她该回什么？“知道什么”？还是“不知道”？还是……

·黎浅浅又发来一条：【算了，你当我没说。】

·【明天我还来，带我妈做的桂花糕。】

·【这次我十点整到，不提前了，省得你紧张。】

·沈晴终于笑了。不是肌肉记忆，是某种很小的、从真空裂缝里漏出来的东西。

·她打字：【好。】

·她转头看向狐狸玩偶，把它摆回床头柜上，这次没有塞到柜子最深处，只是放在上面，一进门就能看见的位置。

· 咖啡馆的冷气开得太足。沈晴的第三杯冰美式已经化了一半，杯壁的水珠顺着桌面漫开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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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