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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安全距离

学神今天也在装B

那两行字在周一早上消失了。

不是被擦掉——是整块光荣榜的玻璃被换掉了。崭新的玻璃一尘不染,顾渊的照片在晨光下反射着冷白的光,旁边空无一物,仿佛那场雨夜的秘密和随后的挑衅从未存在过。

林浩咬着包子凑过来:“学校动作够快的啊,这就给换了。”

我没说话,盯着那块新玻璃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教室后门。

顾渊刚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白衬衫的一线边,眼镜腿上挂着细细的银色链子——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戴这种东西,细链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动,在阳光下偶尔闪一下。

他走到座位,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拧开,喝水。

动作流畅自然,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他挽起了一截毛衣袖子,露出小臂。靠近手腕内侧的地方,贴着一小块肤色胶布,边缘微微翘起,下面隐约透出点红痕。

是擦伤?还是……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林浩捅我胳膊,“诶,物理作业借我抄抄,昨晚打游戏忘了……”

我把作业本扔给他,起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快上课了!”

“厕所。”

走廊里人还不多。我走到光荣榜前,伸手摸了摸那块新玻璃。冰凉,光滑,指尖划过时没有任何阻力。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我没回头。

脚步声在离我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住了。

“你干的?”我问。

沉默了几秒。

“不是我。”顾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无波,“是校工处。周五保安巡查时发现了,周一统一换的。”

我转过身。

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半边脸被晨光照亮,半边隐在走廊的阴影里。镜片后的眼睛看着我,没有任何闪避,但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可惜了,”我说,“那字写得还挺帅。”

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极其细微,细微到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字确实不错。”他说,“球衣号也是那支笔写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上周体育课,我在篮球背心上用马克笔涂了个大大的“7”。他看见了。

“观察挺仔细啊,学神。”我往前走了半步,拉近距离。

顾渊没有后退,但也没有任何迎上来的意思。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生根的树,只是呼吸的节奏几不可察地变轻了。

我们之间现在只剩一米左右的距离。

我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能看清他左边眉尾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浅褐色痣,能看清他毛衣领口处衬衫纽扣的纹理。

也能看清,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手上贴的什么?”我下巴朝他手腕抬了抬。

他抬起手,看了眼那块胶布:“过敏。”

“对什么过敏?”

“创可贴的胶。”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普通胶布粘久了会起疹子。”

“那昨晚打架怎么不戴手套?”我故意问,“不怕碰到脏东西?”

顾渊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很浅,但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

“周屿。”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压低了些,“适可而止。”

“如果我不呢?”

上课预备铃在这时响了。

尖锐的铃声划破走廊的安静,远处传来教室门关上的砰砰声。

顾渊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眼看向我:“你要迟到了。”

“你不也是?”

“我请假了。”他说,“第一节去实验室做竞赛模拟。”

他说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

“对了,”他说,“上周化学小测最后那道题,你的解法确实避开了陷阱,但引入了两个不必要的假设。如果想听,午休可以来实验室。”

我挑眉:“代价呢?”

“没有代价。”顾渊推了推眼镜,细链轻晃,“只是学术讨论。”

他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我站在原地,直到上课铃正式响起,走廊彻底空荡。

然后我走到光荣榜前,从口袋里掏出马克笔。

在新玻璃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画了个很小的、歪歪扭扭的“7”。

像签名,也像记号。

---

午休时我没去实验室。

我去食堂吃了饭,然后在篮球场打了四十分钟球。初秋的风吹在汗湿的背上有点凉,但我没停,一次次起跳,投篮,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又沉又重。

林浩坐在场边啃苹果,含糊不清地喊:“喂,你不去找学神啊?人家不是约你讲题吗?”

“急什么。”我接过传球,转身一个三分。

球空心入网。

“你这人真别扭。”林浩摇头,“明明想得要死,装什么装。”

我抹了把脸上的汗,没理他。

想?

也许吧。

但不是想听他讲题。

是想看看,当我真的踏进他的“安全领域”——那个实验室,那个据说除了他和指导老师没人能随便进的地方——他会是什么反应。

那个对“人”过敏的顾渊,那个在人群里永远保持一米距离的顾渊,会怎么处理一个主动闯入的、不守规矩的访客。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

我提前十分钟溜出教室,上了实验楼。

实验楼很安静,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三楼最里面的物理实验室亮着灯,门虚掩着。

我走到门口,从门缝里看进去。

顾渊背对着门,坐在实验台前。他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书,旁边是摊开的笔记本,字迹工整。他左手按着书页,右手在纸上写着什么,偶尔停下来,抬头看一眼对面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

白炽灯冷白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孤独的釉。

我看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抬手,敲门。

顾渊没有立刻回头。他写完了正在写的那一行,放下笔,然后才转过身。

看见是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进来吧。”他说,“门不用关。”

我走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顾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关门空气不流通。”他说。

“是吗?”我走到实验台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我以为你只是不想被人看见和我单独待在一起。”

他没接话,从旁边拿了张空白的草稿纸,推过来。

“那道题,你的两个假设在这里。”他用铅笔在纸上点了两个位置,“虽然不影响最终答案,但在严格条件下会失分。”

我看着他推过来的笔。

是一支普通的木质铅笔,削得很尖,笔身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牙印或污渍。

我没接。

“用你的笔讲。”我说,“我看看学神的解题思路长什么样。”

顾渊看了我两秒,然后收回铅笔,换了自己的钢笔——一支黑色的万宝龙,笔尖在光下闪着金属冷光。

他开始讲题。

声音依旧平稳清晰,逻辑严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他在纸上写公式,画示意图,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偶尔会抬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跟上了。

我确实跟上了。

但我更多的注意力,不在题上。

我在看他。

看他讲解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他握笔时指节用力的弧度。看他睫毛垂下时在眼睑投下的阴影。看他偶尔抿一下嘴唇,下唇上有一道很浅的竖纹。

还有,他左手一直按着书页,右手写字,但整个过程中,他的身体始终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

和我保持着刚好一张实验台宽度的距离。

“……所以,如果去掉这两个假设,用更通用的方法,步骤会多两步,但适用条件更广。”顾渊讲完,放下笔,“明白了吗?”

我没说话,伸手去拿他刚才写的那张纸。

我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指尖。

很轻,很快,几乎只是擦过。

顾渊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钢笔在桌上滚了半圈,停在实验台边缘。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慢慢抬起眼,看向他。

顾渊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他收回的手已经放到了桌下。呼吸的节奏还是平稳的,但颈侧的动脉,在我这个角度,能看见它在轻微地、急促地跳动。

“过敏?”我问。

他沉默。

“还是说,”我往前倾身,手肘撑在实验台上,拉近距离,“只是对我?”

顾渊看着我。

这一次,他的眼神没有闪避,但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的漩涡。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克制地,压抑地,但确实存在着。

“周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些,“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笑了。

“我想知道,”我说,“光荣榜上的字,你擦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没擦。”

“但你试图擦过。”我盯着他的眼睛,“我看到了,边缘有擦拭的痕迹。你犹豫了,最后还是留着了。为什么?”

顾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放在桌下的手,我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一定握紧了,指节发白。

“因为,”他慢慢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那是我第一次收到……”

他停住了。

“收到什么?”我追问。

顾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警告。第一次收到这么直白的警告。”

“只是警告?”我挑眉。

“不然呢?”

我没回答,站起身,绕过实验台,走到他那边。

顾渊没有动,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在他椅子旁停下,弯腰,捡起了那支滚到桌边的钢笔。

笔身还残留着一点他掌心的温度。

我把笔递还给他。

“下次别用铅笔。”我说,“铅笔字容易糊,不适合留痕。”

顾渊接过笔,指尖再次和我的相触。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缩回去。

他握住了笔,也握住了我的指尖,短暂的一秒。

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

然后他松开,把笔插回衬衫口袋。

“知道了。”他说。

我直起身,走回实验台对面,拿起我那张写满他字迹的草稿纸,折好,放进口袋。

“题讲完了,我走了。”

“嗯。”

我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回头看了一眼。

顾渊还坐在那里,背对着我,看着白板上的公式。但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支钢笔的笔夹。

一下,又一下。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依旧浓烈。

我把手伸进口袋,握紧了那张折起来的纸。

纸上还残留着他钢笔的墨水味,混合着实验室里特有的、冰冷洁净的气息。

而我的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那一秒的温度。

原来神明的手,也是热的。

原来他也会紧张,也会犹豫,也会在无人看见时,反复摩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原来那座孤岛,并不是完全拒绝靠岸。

他只是需要一艘,敢在风暴天强行登陆的船。

我吹了声口哨,走下楼梯。

口袋里那张纸,硌着大腿,存在感鲜明。

像一枚刚刚盖下的、温热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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