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感觉

入冬后的校园总裹着一层冷意，乔至禾裹紧围巾，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学楼时，恰好与走廊尽头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是边伯贤。

他身着黑色冲锋衣，利落的线条衬得身姿挺拔如雪松，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乔至禾下意识后退半步，抬眼时脸上已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抱歉，没看路。”

边伯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这是入冬后两人的第三次“偶遇”。

第一次和丛兮约在学校附近的家常菜馆聚餐，两人刚点完菜，就看见边伯贤和周晗并肩走了进来。

丛兮眼尖，老远就挥着手喊他们：“你俩也来这吃饭，干脆凑一桌吧！

乔至禾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周晗已经熟稔地拉着边伯贤坐下，四人桌瞬间被占得满满当当。

那顿饭丛兮和周晗聊得热火朝天，一会儿吐槽专业课的老师，一会儿八卦校园里的新鲜事。乔至禾偶尔搭话，全程没往边伯贤那边多瞥一眼，只是低头认真扒饭，唇角还沾了点酱汁。

反倒是边伯贤，听着周晗叽叽喳喳的声音，目光不自觉地飘了飘，落在她认真吃饭的侧脸上——被热菜熏得微红的脸颊。

第二次是丛兮硬拉着乔至禾去隔壁篮球场看周晗打球，两人刚在观众席找了个空位坐下，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乔至禾回头，正好撞上边伯贤的目光。手里捏着瓶矿泉水，额角还沾着点薄汗，应该是刚打完球。他没说话，只是朝她们点了点头，便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周身依旧裹着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交集像是被按下了开关，越来越频繁。

周晗不知从哪儿弄到了城郊度假村的门票，兴高采烈地拉着丛兮和乔至禾一起去，说要趁着周末放松一下。

乔至禾本想拒绝，架不住两人软磨硬泡，只好点头答应。谁料大巴车刚到度假村门口，就看见边伯贤倚站在不远处，周遭围了两个女生，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的倾慕藏都藏不住。

原来周晗早就把人约齐了，美其名曰“人多热闹”。

第二天下午，丛兮和周晗要去度假村闲逛，拽着乔至禾一起。乔至禾摆摆手，抱着膝盖缩在民宿的藤椅上：“你们去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做晚饭。”

丛兮和周晗也不勉强，拎着包就跑远了。过了一会，乔至禾看了眼时间，转身进了厨房。她系上围裙，挽起袖子洗菜切菜，动作麻利又娴熟。

边伯贤一早就不见踪影，乔至禾也没多想。她正低头专注地切着番茄，刀背抵着案板，发出规律的轻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时，乔至禾还以为是丛兮她们回来了，头也没抬地问：“这么快就逛完了？”

没人应声。

她疑惑地回头，就看见边伯贤站在厨房门口。他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还拎着半袋草莓。

边伯贤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系着的围裙是碎花的，衬得手腕格外纤细，切菜的动作有条不紊，连额角沁出的薄汗都顾不上擦。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温顺安静，竟透着一股鲜活的烟火气。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细微的，却清晰的悸动，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边伯贤收回目光，迈开长腿走进厨房，将手里的草莓放在料理台上，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刚才在度假村门口，看见个老奶奶顶着冷风摆摊，天太凉了，就把剩下的都买回来了。”

乔至禾瞥了眼那袋饱满的草莓，颗颗圆润鲜亮，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这样老奶奶也能早点回去了。”说着，她转身将切好的食材分门别类摆好，准备起锅烧油。

“需要帮忙？”边伯贤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没像往常那样转身离开。

乔至禾愣了愣，随即摇摇头：“不用啦，就炒几个家常菜，很快的。

“闲着也是闲着。”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拿起旁边的青椒，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撕去蒂部。指尖触到青椒表面的褶皱时，他微微蹙眉，动作生涩得有些滑稽。

乔至禾看在眼里，没忍住弯了弯唇角，递给他一把小巧的水果刀：“顺着纹路切就行，不用切太碎。”

他“嗯”了一声，照着她说的做。厨房不大，两人并肩站着，距离不算远，却又保持着微妙的分寸。油锅里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乔至禾翻炒着锅里的菜，偶尔侧头看一眼边伯贤的进度，发现他切的青椒大小不均，却意外地整齐。

“滋滋”的油声混着食材的清香飘出厨房，刚逛完的丛兮和周晗循着香味回来，推开门的瞬间，恰好撞见这一幕——乔至禾系着碎花围裙，正专注地颠着锅，侧脸被炉火映得微红；边伯贤站在她身侧，手里握着水果刀，低头认真切着青椒，黑色冲锋衣的袖口挽起，露出半截小臂，平日里的疏离感淡了许多，竟透着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两人的动作算不上默契十足，却莫名透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和谐。周晗眼睛一亮，立刻拽了拽丛兮的胳膊，冲她使了个眼色，然后飞快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对着厨房的方向悄悄按下了快门。

丛兮也压低了声音，嘴角憋不住笑意，凑到周晗耳边嘀咕：“你看他俩，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可不是嘛，”周晗一边滑动屏幕翻看刚拍的照片。

两人没敢出声打扰，轻手轻脚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并肩忙碌的身影，又拍了几张照片，才故意咳嗽了一声，笑着走进来：“哇，好香啊！乔至禾你也太厉害了吧，边伯贤居然也在帮忙？”

乔至禾闻声回头，脸上的专注褪去，换上了熟悉的浅笑：“你们回来啦？快好了，再等十分钟就能开饭。”

边伯贤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她们，眼底的温和瞬间收敛了几分，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模样，只是手里的刀却下意识地放在了案板上，没再继续切菜。

开饭时，周晗故意把乔至禾和边伯贤安排坐在同侧，还笑着把那盘洗干净的草莓推到两人中间：“边伯贤买的草莓，乔至禾做的饭，这搭配绝了，必须多吃点！”

乔至禾没接话，只是夹了颗草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眼角不自觉弯了弯。边伯贤瞥了眼她嘴角浅浅的梨涡，也拿起一颗草莓，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移开，空气里似乎飘着淡淡的甜意。

饭后丛兮和周晗吵着要去湖边放烟花，乔至禾留下收拾碗筷，边伯贤却率先站起身：“我帮你。”

“哇，边伯贤你今天也太勤快了！”周晗挑眉坏笑，拉着丛兮就往外跑，临走前还冲乔至禾挤了挤眼睛。

厨房又只剩两人，乔至禾拿起抹布擦桌子，边伯贤则在水槽边洗碗。水流哗哗作响，衬得周遭格外安静。乔至禾擦到料理台时，瞥见他洗得格外认真的碗碟，连边缘的油渍都擦得干干净净，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还挺会洗碗的。”

边伯贤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以前在家里也会偶尔帮忙。“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你刚才炒的那个青椒肉丝，味道很好，是有什么秘诀吗？”

乔至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如实回答：“也没什么秘诀，就是青椒要先过一遍油，肉丝用淀粉抓一下，炒出来会更嫩。”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颗剩下的草莓递给他，“尝尝这个，最甜的。”

边伯贤抬手接过，指尖再次触碰到她的指尖，这次他没立刻收回，而是捏着草莓顿了两秒，才放进嘴里。甜意顺着喉咙蔓延——

收拾完厨房，外面传来烟花炸开的声响，乔至禾走到窗边，看着夜空中绚烂绽放的烟花，眼底满是光亮。边伯贤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烟花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美得有些不真实。

“喜欢烟花？”他轻声问道。

“嗯，”乔至禾点点头，转头看他，“小时候过年，爸妈总会带我去看烟花，觉得特别热闹。”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边伯贤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本来想拍烟花，但却对着她的侧脸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背景是漫天烟火。

烟花放完，丛兮和周晗带着一身寒气回来，嚷嚷着要喝热饮。乔至禾转身去烧热水。

那晚四人围坐在客厅聊天，丛兮和周晗聊得热火朝天，乔至禾偶尔搭话，边伯贤则大多时候在听，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乔至禾。

度假村的最后一天，两人的交集变得更加自然。一起去后山散步时，乔至禾不小心崴了脚，心里默默想着为什么每次和边伯贤在一起她都会歪脚。

边伯贤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脚踝，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紧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就是稍微崴了一下。”乔至禾想站起来，却被他按住。

“别动，我扶你回去。”边伯贤站起身，转过身背对她，“上来，我背你。”

乔至禾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别逞强，后山的路不好走。”边伯贤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乔至禾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边伯贤的背很宽，很结实，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阳光的味道，让她莫名觉得安心。他站起身，动作轻柔，步伐平稳，没有丝毫摇晃。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和她此刻慌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到民宿，丛兮和周晗看到这一幕，立刻起身：怎么回事啊禾禾？

乔至禾连忙从边伯贤的背上下来，解释道：“不小心崴了脚，已经没事了，谢谢边学长”

边伯贤却在一旁开口，语气平淡：“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

只是“朋友”二字，他说得比之前更轻，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