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乖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秋意渐浓，校园里的梧桐树落下满地金黄，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心事。乔至禾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边伯贤了。

关于他的消息，大多是从别人口中零星听到的。

那天下午，乔至禾和丛兮在食堂吃饭，邻桌几个女生的谈话声不经意间飘进耳朵里。“你们看到没？隔壁警校边伯贤最近好像有新女朋友了！”“真的假的？他跟咱们学校胡怡分了才多久啊？”“千真万确！我昨天在南门的咖啡馆看到他们了，那女生长得挺漂亮的，长发飘飘，跟边伯贤站在一起还挺配的。”“边伯贤也太受欢迎了吧，身边就没断过女生……”

乔至禾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碗里的饭菜瞬间变得索然无味。新女朋友？原来假期那天那个温柔的电话，真的是新的暧昧对象。原来他匆忙离开，是为了去见那个女生。

“禾禾，别听她们瞎说，”丛兮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安慰道，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

乔至禾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没事。”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边伯贤新女友的传闻越来越多。有人说边伯贤对她格外上心，每天都开车送她上课，还给她买了最新款的手机。

这些传闻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乔至禾的心。她原本以为，假期里的那些互动，是不一样的，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让她明白，她从来都不是那个例外。

有一次，乔至禾在学校门口，远远看到了边伯贤的身影。他依旧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身姿挺拔，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正如传闻中所说，长发飘飘，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挽着边伯贤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

边伯贤低头听她说话时，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宠溺，那一刻，乔至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边伯贤就像一颗遥远的星辰，看似耀眼，却始终遥不可及，强行靠近，只会被灼伤。

乔至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是时候该放下了。

从那天起，乔至禾不再刻意打扮自己，又回到了以前简单朴素的样子，素面朝天。面对身边男生的示好，她依旧会拒绝，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心里装着某个人，而是因为她想先好好爱自己。

她开始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和社团活动上，泡在图书馆里看书，跟着社团去做志愿者，偶尔和丛兮一起去逛街吃饭，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只是偶尔，在看到黑色的卫衣，或者闻到淡淡的烟草味时，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图书馆靠窗卡座。

丛兮指尖蹭着温热的奶茶杯，目光越过书架，钉在斜对面的乔至禾身上。

素净的脸庞没施半点粉黛，睫毛上似乎沾了点窗外飘进的凉意，看着和从前那个素简却鲜活的姑娘没两样。可丛兮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发什么呆呢？”周晗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乔至禾啊？

丛兮回过神，压低了声音：“你没发现乔至禾最近有点不对劲吗？”

周晗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对劲吗？她最近不是挺好的，安安静静的，看着挺平和。”

“就是因为太‘平和’了才不对劲，”丛兮皱着眉，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迹，“总像隔着层什么，整个人闷闷的，没了往日的鲜活气。”

周晗托着下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丛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事十有八九和边伯贤有关，咱们得探探他的口风，问问他怎么想的。”

两人合计了半天，最终选在了傍晚的篮球场边。天气也逐渐寒冷，仍有不少男生在打球，边伯贤穿着一件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透着股少年人的肆意与张扬。他正低头系鞋带，就被丛兮和周晗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

“边伯贤，问你个事。”丛兮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收起平时的嬉皮笑脸，语气严肃了几分。

边伯贤抬眼扫了他们一下，眉峰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痞笑，语气冷淡得没什么温度：“说。”

周晗直奔主题，“你对乔至禾有没有想法”

他靠在操场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拉链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漫不经心又带着点疏离，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硬朗的下颌线，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问她干什么？”

没等周晗和丛兮接话，他又低低地嗤笑一声，目光轻飘飘地落向远处光秃秃的梧桐枝桠，语气淡得像掠过耳畔的风：“乔至禾啊……”太乖了，干净得像没被触碰过的白纸，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丛兮攥了攥手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周晗悄悄拽了拽胳膊。她看着边伯贤眼底的漠然，不屑于过多解释的冷淡，忽然就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和乔至禾划在了两端。

篮球场边的风更烈了，卷着寒意刮过脸颊。边伯贤直起身，淡淡说了一句，“走了。”径直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挺拔孤傲，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丛兮望着他的背影，还在怔怔出神，周晗却率先收回目光，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笃定：“别琢磨了，乔至禾肯定没戏，边伯贤根本就不喜欢她。”

丛兮猛地回神，转头看她，眉头拧得更紧：“你怎么知道？我看他刚才那眼神，明明就藏着事儿。”

“藏着事儿又怎么样？”周晗撇撇嘴，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他要是真喜欢，早出手了，什么干净得像白纸，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白了就是没看上，找个好听的借口罢了。

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了个旋儿，扑在两人脚边。丛兮望着边伯贤消失的方向，又想起乔至禾眼底那片散不去的沉闷，心里忽然堵得慌，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