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游走，那股铁锈混合腐烂的怪味就越浓，溪水的颜色也越发浑浊灰绿，漂浮的死鱼死虾也多了起来。两岸的植物枯萎范围在扩大，甚至连岩石表面都似乎蒙上了一层暗淡的色泽。

“能量污染在扩散，源头应该不远了。”老赵压低声音，眉头紧锁，“这黑暗能量很古怪，不像是自然生成的，倒像是……某种东西散发出来的，或者人为造成的泄露。”

陆凡心跳加速，紧跟在老赵侧后方，手心微微出汗。元宝沉稳地在前方爬行，小影则显得异常焦躁，不断发出低低的“叽叽”声，显然对周围弥漫的黑暗能量感到极其不适。

又前行了大约两百米，溪流在这里拐了一个弯，绕过一面陡峭的山壁。山壁底部，靠近水面的地方，赫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约莫半人高，里面不断有带着灰绿色、散发异味的水流汩汩涌出，汇入溪流。

污染源，找到了！

“是洞穴！”老赵示意停下，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污染是从洞里出来的。洞口有水流，里面可能联通着地下河或者水潭。”

他拿出记录仪，调成能量探测模式，对准洞口扫描。屏幕上顿时显示出强烈的能量波动，主要是黑暗属性，还混杂着紊乱的水属性和……一丝极微弱的、难以辨识的奇异能量。

“能量读数很高，而且很混乱。洞里肯定有东西。”老赵脸色凝重，“小子，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或者你听到里面有剧烈动静，别犹豫，立刻发射信号弹，然后往停车点跑！”

“赵老师，太危险了！里面情况不明，我们一起进去还有个照应！”陆凡反对。让老赵一个人进这种明显不对劲的洞穴，他做不到。

“少废话！我是领队，我说了算！”老赵语气严厉，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你在外面，保持警戒，同样重要！注意洞口周围，提防可能从别处冒出来的东西！”他不由分说，将信号弹塞回陆凡手里，检查了一下手中的金属矛，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强光手电绑在肩上。

“元宝，小影，你们留在这里，保护陆凡，听他的命令。”老赵对两只御兽也吩咐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矮身朝着洞口摸去。

陆凡握紧了信号弹，心脏狂跳，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赵的身影消失在洞穴的黑暗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洞口和周围环境。元宝靠在他腿边，甲壳紧绷。小影则跳到旁边一棵树上，居高临下，警惕地巡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洞穴里隐约传来涉水的声音和老赵压抑的咳嗽声（怪味太浓），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陆凡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突然，他肩头的小影发出一声尖锐的示警“叽！”，同时，系统界面也在他视野中剧烈闪烁起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黑暗能量源快速接近！方位：洞穴内！强度：战将级初阶！】

【警告！检测到复数生命反应伴随能量源移动！】

“不好！赵老师！”陆凡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就要往洞里冲！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沉闷而充满暴虐气息的咆哮从洞穴深处轰然传出，震得洞口碎石簌簌落下！紧接着是老赵的怒喝和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妈的！是‘腐水鳄’！还有它的崽子！小子！准备接应！”老赵的声音从洞里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剧烈的打斗声。

腐水鳄？！战将级黑暗/水双属性御兽！通常栖息在污秽的水域，皮糙肉厚，性情凶暴，擅长潜伏偷袭！难怪会造成这种黑暗能量污染！

陆凡瞬间明白，老赵遇到大麻烦了！腐水鳄本就是同阶中难缠的角色，还有幼崽助阵，在狭窄黑暗的洞穴里，老赵的长矛施展不开，处境极其危险！

“元宝！准备战斗！小影，找机会干扰，注意安全！”陆凡压下心中的恐惧，快速下令，同时将信号弹紧紧攥在手里，却没有立刻发射——老赵还在里面，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大脑飞速运转：洞穴狭窄，元宝的体型进去可能施展不开，反而添乱。必须在洞口截击！腐水鳄要出来，洞口是必经之路！

“元宝！堵住洞口！用你最硬的防御姿态！不管什么东西出来，先顶住！”陆凡指着那半人高的洞口喊道。

元宝没有丝毫犹豫，四肢发力，迅速爬到洞口正前方，身体牢牢堵住大半出口，头尾四肢瞬间缩入壳中，甲壳表面泛起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微光，将【缩壳】技能催动到极致！它那经过多日苦练和土属性粉尘强化的甲壳，此刻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坚不可摧！

几乎在元宝就位的下一秒，洞穴内的打斗声和咆哮声急速逼近！

“快退！”老赵的吼声传来，紧接着是他略显狼狈的身影从洞内疾退而出，身上溅满了泥水和一些暗绿色的粘液，手中的金属矛尖带着血迹。他刚冲出洞口，顺势向侧方翻滚。

吼！！！

一道巨大的、布满瘤状凸起的灰黑色身影紧跟着从洞中猛冲出来！正是腐水鳄！它体长超过三米，一张血盆大口布满獠牙，身上沾满粘稠的污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和浓郁的黑暗气息！它的一只眼睛在流血，显然是被老赵所伤，但这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腐水鳄的目标显然是伤它的老赵，冲出洞口后，粗壮的尾巴一甩，就要朝着刚站稳的老赵扑去！

然而，它忽略了洞口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嘭！！！

腐水鳄那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爪子，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元宝全力防御的龟壳上！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元宝浑身剧震，被这股巨力踩得整个身体向下一沉，陷入松软的河滩泥土中将近半尺！但它死死抵住，龟壳上土黄光芒狂闪，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撕裂钢铁的一爪！只是甲壳表面，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白色划痕，却没有破裂！

腐水鳄显然没料到这块“石头”如此坚硬，猝不及防下，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身体失去了平衡，发出一声痛怒交加的嘶吼！

“好机会！”老赵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岂会错过这千钧一发的时机！他怒吼一声，手中金属矛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腐水鳄相对柔软的咽喉部位！

与此同时，树上的小影也动了！它化作一道灰蓝色的影子，从侧后方扑下，目标直指腐水鳄那只完好的眼睛！【水溅跃】技能发动，虽然威力不足以造成重伤，但速度快，角度刁钻，旨在干扰！

腐水鳄毕竟凶悍，危急关头猛地一摆头，用坚硬的头骨侧面撞开了老赵的矛尖（擦出一溜火星），同时闭合眼皮，小影的爪子只在它厚重的眼皮上留下了几道浅痕。

但这一下的干扰，已经足够了！

“元宝！就是现在！撞它支撑腿！”陆凡抓住腐水鳄重心不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通过精神链接狂吼！

元宝一直蓄势待发！它并非仅仅被动防御！就在腐水鳄摆头格挡、眼皮闭合的刹那，元宝缩在壳中的四肢和头部猛然弹出，身体重心诡异地一扭，将全身力量，连同刚才承受踩踏时积蓄的反震之力，全部集中于甲壳边缘，如同一辆突然启动的厚重战车，朝着腐水鳄那条支撑身体、踩在它壳上的前腿关节处，狠狠撞去！

这一下，时机、角度、力量，都妙到毫巅！是陆凡多日来针对性训练和无数次实战预演的结果，更是他与元宝之间高度默契的体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腐水鳄那粗壮的前腿关节，在元宝这凝聚了全部力量、堪比岩石冲击的一撞之下，竟然向内扭曲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吼呜——！！！”腐水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让它彻底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向侧面栽倒，重重砸在河滩上，泥水飞溅！

“干得漂亮！”老赵眼睛一亮，没想到陆凡和这只岩甲龟的配合如此精妙，时机把握得如此之准！他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一个箭步上前，金属矛高举，锋利的矛尖凝聚起淡青色的风系能量（他竟然是风属性御兽师？），就要朝着腐水鳄相对脆弱的腹部要害刺下！

然而，就在此时，洞穴内再次传来几声稚嫩却凶戾的嘶叫，三只体型较小、但也有近一米长的腐水鳄幼崽，张着满是细齿的嘴，疯狂地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向老赵和陆凡，试图为母亲解围！

“小心幼崽！”老赵不得不回矛格挡，同时大声提醒陆凡。

陆凡早已看到！他一直在警惕洞穴！“小影！引开左边那只！元宝，挡住右边两只！”

小影身形灵动，在树枝间一个折返，主动迎向左边扑来的幼崽，【水溅跃】带起一片水花，干扰其视线，将其引向旁边。元宝则迅速调整姿态，再次缩壳，如同一个坚实的路障，挡在另外两只幼崽冲向陆凡和老赵的路径上！

两只幼崽狠狠撞在元宝的壳上，撞得自己头晕眼花，却无法撼动元宝分毫！

趁此机会，老赵手腕一抖，金属矛横扫，将扑到近前的一只幼崽抽飞，同时飞起一脚，将另一只踹开。他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身手不凡。

而那边，受伤倒地的成年腐水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前腿关节受创严重，一时间竟难以发力。

陆凡看准时机，不再犹豫，将一直紧握的信号弹对准天空，猛地扣下扳机！

咻——啪！

一颗明亮的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炸开，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这是协会的紧急求援信号，看到信号的附近协会成员或巡逻队会以最快速度赶来！

信号弹的尖啸和光芒似乎刺激了腐水鳄，它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挣扎得更剧烈了。三只幼崽也变得更加疯狂。

“坚持住！援兵很快就到！”老赵喝道，守在陆凡和元宝身前，与再次扑上的幼崽周旋。他不敢离开去彻底解决那只受伤的成年腐水鳄，怕幼崽伤到陆凡。

战斗陷入短暂的僵持。成年腐水鳄一时起不来，幼崽攻不破老赵和元宝的防线。但老赵要护着陆凡和防御中的元宝，也无法快速解决幼崽。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元宝壳上、负责警戒和偶尔用【水溅跃】干扰的小影，忽然冲着洞穴方向，再次发出急促的“叽叽”声，声音里充满了惊疑和……一丝奇特的渴望？

陆凡顺着小影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黑暗的洞穴深处，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华，在浑浊的水流和黑暗能量中，一闪而过。

那光华……给人一种纯净、清凉的感觉，与周围污秽黑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系统界面也在此刻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纯度水系能量反应！位置：洞穴深处。能量特征与‘荧光水藻’高度吻合，但强度异常！疑似产生变异或伴生稀有物质！】

【警告：该能量源被黑暗能量污染严重，但其核心似有自我净化倾向！】

荧光水藻？变异？高纯度水系能量？

陆凡心中一震，瞬间联想到小影的伤势恢复和潜力激发！也明白了为什么腐水鳄会盘踞在这里——这种黑暗水系御兽，很可能就是被这变异的、蕴含精纯水系能量的荧光水藻吸引而来，并试图污染、独占它！

“赵老师！洞穴里面！有好东西！可能是腐水鳄守护的宝贝！”陆凡急声喊道，同时将自己“感知”到（借系统之口）的信息简化后说出，“是纯净的水系能量源！对我们有用！腐水鳄受伤了，幼崽被拖住，现在是机会！”

老赵闻言，目光一闪，迅速权衡。信号已发，援兵将至。腐水鳄受伤，幼崽不足为惧。洞里若真有宝贝，确实不能错过，尤其是陆凡提到对御兽有用！

“我进去看看！你守在这里，用元宝保护好自己！小心幼崽反扑！”老赵当机立断，一矛逼退一只幼崽，身形一晃，再次冲入了黑暗的洞穴之中！

这一次，洞内很快传来了腐水鳄更加狂怒但带着惊慌的咆哮，以及老赵的呼喝和能量碰撞的闷响！显然，老赵直取洞穴深处的能量源，触动了腐水鳄最敏感的神经！

“元宝！顶住！小影，骚扰它们，别让它们回洞！”陆凡紧盯着战局，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要么老赵成功取宝，要么……他们可能都要交待在这里！

元宝将身体死死抵在洞口边缘，如同最忠诚的壁垒。小影也发挥出极限速度，在几只焦躁的幼崽间穿梭，不断干扰。陆凡紧握着一块石头，尽管知道用处不大，但也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洞穴内的战斗声越来越激烈，腐水鳄的咆哮声却渐渐带上了凄厉和绝望。

终于，在一声痛苦的哀嚎和重物落水声后，洞穴内的动静渐渐平息。

片刻，老赵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洞口。他比刚才更加狼狈，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手中却紧紧握着一团被防水布包裹着、却依旧透出冰蓝色柔和光晕的东西！那光晕所及之处，空气中令人不适的黑暗能量似乎都淡薄了一丝。

“到手了！快走！这畜生还没死透，援兵到来前先撤！”老赵低吼一声，将东西塞进背包，拉着陆凡就要后退。

几乎同时，远处天空传来御兽飞行的破空声，以及几声威严的喝问：“协会紧急信号！前方何人？发生何事？”

援兵，到了！

陆凡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他看向依旧坚守在洞口、甲壳上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元宝，还有因为能量消耗过度而微微喘息的小影，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后怕。

这一战，他们赢了！不仅击退了战将级的腐水鳄，保住了性命，似乎……还得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第十二章：黑暗洞穴与守护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