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翠鸣山谷与意外发现

越野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后，终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

“到了，前面车进不去，步行。”老赵熄了火，动作利落地跳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两个鼓鼓囊囊的专业背包，扔给陆凡一个，“背上，里面是采样工具和记录仪。跟紧我，别乱跑。”

陆凡接过背包，掂了掂，分量不轻。他也背上自己的行囊，将元宝和小影放出来。元宝落地后慢悠悠地爬了两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小影则显得有些兴奋，站在陆凡肩头，小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混杂的草木和泥土气息。

眼前就是翠鸣山谷的入口。两座郁郁葱葱的山峰相对而立，形成一道狭窄的隘口，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谷内蜿蜒流出，发出悦耳的潺潺声。谷内树木繁茂，鸟鸣声此起彼伏，果然不负“翠鸣”之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机和木属性能量，偶尔夹杂着一丝清凉的水汽。

“能量浓度比城里高不少。”陆凡深吸一口气，感觉精神都振奋了些。系统界面也微微闪动，显示【环境分析：木、风属性活跃，水属性中等，土属性较弱】。

“第一个监测点，溪流段的清水蛙。”老赵言简意赅，率先沿着溪流向谷内走去。他步伐稳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显然经验丰富。

陆凡赶紧跟上，元宝迈开四肢不紧不慢地爬在他脚边，小影则灵活地在他肩头和背包上跳来跳去，好奇地张望。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片水流较缓的河滩，岸边生长着茂密的水草和灌木。

“就这儿。”老赵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记录仪和几个无菌采样瓶，“记录仪打开，切换到‘清水蛙观测’模板。我去上游取水样，你在这里，注意观察对岸那片水草丛和石头滩，统计视野范围内清水蛙的成体数量，注意区分成体和幼体，幼体尾巴还没完全吸收。看到有抱对（交配）或者产卵行为的，特别标注。动作轻点，别惊扰它们。”

“明白。”陆凡接过记录仪，熟练地打开。这东西在培训手册上看过，操作不难。他找了一处视野好又有树木遮掩的地方蹲下，元宝安静地趴在他脚边，小影也乖巧地蹲在他肩头，不再乱动。

透过记录仪的高倍镜头，陆凡仔细搜索着对岸。很快，他就在水草叶子上发现了几只通体碧绿、只有巴掌大小、眼睛鼓鼓的青蛙——正是清水蛙。它们有的静静趴着，有的在叶片间跳跃，发出“咕咕”的轻鸣。

“1，2，3……成体5只，那边石头后面还有两只……幼体，水边那团卵泡旁边游的，尾巴还在，1，2……4只。”陆凡压低声音，一边观察一边在记录仪上点击计数和备注。这项工作需要耐心和细心，但他做得全神贯注。元宝和小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专注，一动不动。

老赵取了水样回来，看到陆凡认真工作的样子，严肃的脸上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检查岸边的植被状况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陆凡完成了这个点的初步统计。“赵老师，这个点位观测完毕，成体清水蛙观测到11只，幼体7只，未发现抱对或产卵行为。”

“嗯，数据记好，采样瓶给我，取一点岸边湿润的土壤和附着藻类样本。”老赵指示道。

陆凡照做，用小铲子和镊子小心采集了样本。整个过程平稳有序。

前往第二个监测点——东侧林地翠羽雀巢穴的路上，老赵难得主动开口：“观察得还行，手稳，不毛躁。你那岩甲龟，训练过？刚才一动不动，比不少人的御兽稳当。”

陆凡心里一喜，连忙道：“平时有做一些静伏和专注力的训练。”他没提系统，也没提那些五花八门的特训。

“嗯，防御型御兽，沉得住气是优点。”老赵点点头，“翠羽雀胆子小，警觉性高，靠近时更得小心。”

翠羽雀是一种羽毛翠绿、带有白色斑点的小型鸟类御兽，风属性，以歌声清脆和筑巢精巧著称。它们的巢穴通常筑在高大的乔木枝杈间，用细枝、苔藓和羽毛编织而成，很是隐蔽。

在林地中穿行了一会儿，老赵指着一棵高大的榉树：“看那边，离地大概八米，主枝分叉的地方，有个不起眼的灰绿色团子，那就是翠羽雀的巢。用记录仪拉近看，注意记录巢穴完整性、是否有雏鸟或蛋、周围是否有天敌活动的痕迹（比如蛇蜕、猛禽羽毛）。”

这项工作比观察清水蛙难度更大，需要更好的眼力和对细节的把握。陆凡举着记录仪，脖子都酸了，才勉强看清那个伪装得很好的巢穴。巢似乎完好，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微弱的动静，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巢穴外观完整，疑似有活物，种类数量无法确定。周围未发现明显天敌痕迹。”陆凡如实记录。

“可以了。翠羽雀敏感，不要长时间盯着，容易惊动。去下一个点。”老赵带着陆凡又在附近确认了两个巢穴位置，并做了记录。

第三个监测点是山谷入口附近的一片向阳坡地，这里生长着十几棵低矮但枝干虬结、树皮粗糙呈灰褐色的树木——正是硬皮果树。树上已经结了一些拳头大小、表皮疙疙瘩瘩、呈黄绿色的果实。

“硬皮果，果壳坚硬，果肉酸甜，是不少岩石系、地面系御兽喜欢的零食，也是某些低级防御药剂的基础材料。”老赵一边说，一边用记录仪拍摄果树的长势和挂果情况，“记录每棵树的估计产量（多/中/少），检查是否有病虫害。”

陆凡一边记录，心里却活泛开了。系统提示过，硬皮果的果壳磨粉对元宝有好处！他仔细观察这些果树，发现大部分果子还比较青涩，完全成熟的很少。而且果树分布稀疏，每棵树上果子也不多。

“产量普遍偏少，可能跟今年春天气候有关。病虫害……咦？”老赵走到一棵果树下，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拨开树根部的草丛，捡起几片散落的、被啃食过的果壳碎片，还有几撮灰褐色的毛发。“有东西来偷吃过，看爪印和毛发，像是‘石牙野猪’的幼崽。这小东西，牙口挺好，硬皮果都能啃开。”

石牙野猪？陆凡知道，这是一种常见的低等野兽系/土系御兽，皮糙肉厚，长着能啃食矿石的坚硬牙齿，经常小群活动，杂食，脾气不算太坏，但被惹急了也挺麻烦。

“问题不大，野猪偷吃几个果子正常，不算灾害。”老赵站起身，拍拍手，“只要不是大规模破坏就行。记录一下：有石牙野猪（幼体）活动痕迹，少量果实损失。”

陆凡记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散落的果壳碎片。完整的硬皮果他肯定不能动，那是协会的监测对象。但这些被野猪啃过丢弃的碎片……捡点回去磨粉，应该不算违规吧？废物利用嘛！

他似乎看到，旁边的元宝，那黑豆小眼睛里，也闪过一道渴望的光芒（可能是错觉）。

三个监测点走完，时间已近中午。老赵找了块干净的溪边大石头坐下，拿出干粮和水：“休息半小时，吃点东西。下午我们溯溪往上，去上游几个点看看水质分层和岸边植被情况。”

陆凡也拿出自己的干粮——几个冷馒头和咸菜，分给元宝和小影它们的特制口粮。元宝啃着加了虾干的硬饼干，小影小口吃着鱼糜团子。

就在陆凡啃着馒头，琢磨着怎么“合理”收集点硬皮果壳碎片时，蹲在他肩头的小影忽然不安地动了动，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朝着溪流上游的方向，发出轻微的“叽叽”声，带着一丝警惕。

“嗯？”陆凡和老赵几乎同时抬头。

老赵经验丰富，立刻放下干粮，示意陆凡噤声，侧耳倾听。除了潺潺水声和风声鸟鸣，似乎并无异样。

但小影依然盯着上游，背毛微微竖起。元宝也停止了咀嚼，把头转向同一个方向，传递来“有东西，小心”的模糊预警。

陆凡对两只御兽的反应不敢怠慢，尤其是小影，作为野生御兽，对环境的感知可能更敏锐。他压低声音：“赵老师，小影好像察觉上游有什么东西。”

老赵皱眉，仔细感受了一下，还是没发现什么。但他相信御兽的直觉，尤其是水影貂这种以敏锐著称的御兽。“走，过去看看，小心点，跟在我后面。”

两人收拾好东西，放轻脚步，沿着溪流小心翼翼地向上游走去。走了大约百米，绕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眼前的景象让陆凡和老赵都愣住了。

只见前方溪流的一个小回湾处，原本应该清澈的河水，竟然泛起一种不正常的、粘稠的灰绿色，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翻着肚皮的小鱼小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铁锈和腐烂水草混合的怪味。

而在岸边，几株原本生机勃勃的水生植物，竟然呈现出枯萎发黑的迹象！

“这是……污染？”陆凡心头一紧。翠鸣山谷是保护区，怎么会出现这种明显的污染？

老赵脸色沉了下来，快步上前，蹲在岸边，用手扇闻了一下空气，又用取样瓶取了点发绿的水样，仔细观察。“不是一般的污染……水里有微弱的能量紊乱迹象，还有……一股很淡的黑暗属性残留？”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这不对劲！翠鸣山谷的水源一向干净，就算有野兽尸体腐烂也不该出现黑暗能量残留！上游肯定有情况！”

他看向陆凡，语气严肃：“小子，情况有变。原计划取消。你立刻带着你的御兽，沿原路返回停车点，在车里待着，锁好车门，没我通知不要出来！我去上游探查一下！”

“赵老师，我跟你一起去！”陆凡脱口而出。他知道可能有危险，但让老赵一个人去，他不放心，而且……他内心深处，那股对未知的好奇和隐隐的直觉告诉他，上游的东西，或许与他，与元宝，甚至与小影，都有某种关联。

老赵瞪了他一眼：“胡闹！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你一个学生娃，跟着添什么乱！执行命令！”

“赵老师！”陆凡争辩道，“我的元宝防御很强，小影对能量感知敏锐，能帮上忙！而且多个人多个照应！我保证听从指挥，绝不擅自行动！”他态度坚决，眼神毫不退缩。

老赵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他脚边沉稳的元宝和肩头机警的小影，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他骂了一句：“妈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行！跟紧我，一切听我指挥！要是敢乱来，回去我就让周老头吊销你临时助手资格！”

“是！”陆凡心中一凛，知道老赵同意了，但也意味着真正的危险可能来临。

老赵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根短小的、看似不起眼的金属棍，手腕一抖，咔嚓几声轻响，金属棍瞬间延展成一柄带有锋利尖头的多功能登山杖兼简易长矛。他另一只手则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类似信号枪的装置。

“这是协会的紧急信号弹，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我会发射。你看情况，该跑就跑，别犹豫！”老赵将信号弹塞给陆凡，沉声道，“现在，跟在我侧后方，保持五米距离，注意警戒两侧和后方！你的岩甲龟，让它走前面，注意地面和低矮灌木丛！水影貂，注意感知能量流动和异常声音！”

“明白！”陆凡立刻安排：“元宝，前面开路，注意脚下和周围，有异常立刻示警！小影，集中精神，感知空气和水流里的能量，特别是黑暗属性的！”

元宝立刻爬到了老赵前方，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甲壳微微泛着光，进入了警戒状态。小影也从陆凡肩头跳下，落在元宝背上（元宝似乎默许了），小巧的鼻子不断耸动，耳朵竖得笔直。

两人两兽，组成一个简易的侦查队形，朝着溪流上游，那片泛着不祥灰绿色的水域深处，小心翼翼地探去。

溪边的风似乎变得阴冷了一些，鸟鸣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潺潺的水声，此刻听起来却有些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