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朱红大门吱呀合上,将街头风雪与孤苦尽数隔在门外。
入目雕梁画栋,青砖覆雪,连风都似敛了几分寒意。百花抱着橘猫跟在侍卫身后,指尖那缕萧澈的清冽气息,一路熨帖经脉,身上冻意淡了不少。
她垂着眉眼装局促,余光却悄悄记着王府布局,心底暗忖:他的气息散在各处,往后近身汲取,修复花体定是事半功倍。
萧澈只遣贴身侍卫带路,临走前淡淡撂下一句:“守着西跨院打理花草,莫随意走动。”
冷冽的话,却让百花心头一安。西跨院虽是偏院,却是能长久守着他气息的地方,近身相伴,总比街头遥遥感应强上百倍。
侍卫引着她穿过几道回廊,停在一处冷清院门前。院角堆着枯花枝,石缝积厚雪,几株老梅只剩虬枝,满目萧寒,半分生气都无。
“好生打理,莫让王爷失望。”
侍卫放下薄被和米面便走,院门吱呀关上,独留百花在寒庭中。可她却唇角微扬,无半分嫌弃,抬手抚上老梅枯桠。
指尖泄出一丝花界生机,融进枝桠,另一只手轻贴心口,默默汲取院中残留的微弱神魔气息——虽淡,却也能稍稍滋养受损花体。
她早已知晓,修复花体本就有两路:一是从天地花草中汲取生机,只是效果微薄,聊胜于无;二是汲取神魔转世的专属气息,越是亲密,滋养效果便越是浓烈。
萧澈,便是那唯一能让她花体重生的关键。
橘猫从怀中跳下,蹭了蹭她的裤脚,蜷进墙角干草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百花笑了笑,先将行李安置在院角小偏房。
屋内只有木板床和破桌椅,却也足够遮风挡雪。她挽起衣袖,拿起扫帚便清理院中积雪,动作认真,指尖却不停歇。
扫过积雪的泥土里,她悄悄泄出花息滋养草木,同时借着触碰庭院的机会,一点点汲取萧澈散落在砖石、草木间的气息,丝丝缕缕融进经脉,缓解着骨血里的滞涩。
这方庭院,处处都是他的痕迹,虽亲密不及近身,却也比街头寻寻觅觅强得多,花体的隐痛,竟又淡了几分。
等扫完积雪,暮色四合,王府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映着西院寒影,更显孤寂。百花揉着发酸的手腕,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浓郁的清冽气息。
比巷中更真切,比院中更醇厚——是萧澈来了!
她心头一震,下意识敛了所有花息,垂首站定,手指绞着衣角装惶恐,心底却暗喜:近身的机会,竟来得这么快。
抬眼望去,院门外回廊下,立着一道挺拔身影。萧澈身着墨色锦袍,未披大氅,负手而立,月光落满肩头,眉眼冷冽,寒气与月色相融。
他竟亲自寻来了西跨院。
萧澈的目光扫过干干净净的庭院,又落在那几株老梅树桠上,眸色微沉。方才处理完公务,心底莫名记挂着巷中那抹护猫的身影,便寻了过来。
荒芜的西院,竟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连枯败的梅树,都似多了一丝极淡的生气。
他走近两步,院门未开,冷冽的声音隔着风雪传进来:“既入王府,便守好本分。院中的花草养不活,便卷铺盖走人。”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路过院门口时,带起的风卷着浓郁的神魔气息,直直扑向百花。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任由那股气息钻进四肢百骸。
经脉瞬间被熨帖得无比舒服,沉眠的灵脉轻轻震颤,比之前半日汲取的总和还要浓烈——不过是擦肩的亲密,效果竟天差地别。
百花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抚上心口,指尖还萦绕着他的气息。
方才他的目光似能看透人心,却并未发现异常,倒是这一趟近身,让她花体滋养不少,连对天南地北姐妹的感应,都清晰了些许。
她抬眼望向院中老梅树,唇角扬起笑意。
无妨,些许试探而已。往后日子还长,守着这方西院,借着打理花草的由头,既能从草木中汲取微弱生机补身,更能慢慢靠近萧澈,一点点汲取他的气息。
越是亲密,花体修复便越快,灵脉唤醒便越早,寻回姐妹的日子,便也越近。
寒夜渐深,百花进屋掩上门,将风雪隔在屋外。橘猫蜷在脚边,屋内虽冷,可体内却暖烘烘的,院中风里,还留着萧澈的气息。
她靠在床边,指尖轻轻梳理着花体的脉络,感受着丝丝缕缕的生机在体内流转。窗外的老梅树,似也在这股生机与神魔气息的交融中,悄然酝酿着花苞。
她知道,这凡尘的第一程,总算落了脚。
而属于她的花体重生,属于十三花神的重逢,终会在这漫漫寒冬后,随花期一同到来。
【本章完】
互动小问题:你觉得萧澈下次会以什么理由靠近百花?百花要不要故意养死花草引他过来?评论区聊聊你的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