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终究没能熬过那年冬天,驾崩于养心殿。临终前,他召萧烬与陈瑾珞至榻前,紧握两人之手,留下遗诏:“太子萧烬,仁厚有谋,着即登基为帝;靖安郡君陈知瑜,才智卓绝,功在社稷,封护国长公主,辅政十年,朝中大小事,皆需公主与帝商议,不得擅专。”
遗诏一出,朝野哗然。辅政之权,本是宗室亲王或顾命大臣的职责,如今竟交给一个女子,宗室与老臣皆有不满,尤以景元帝的幼弟,赵王赵承煜最为激烈。
赵王自持宗室长辈,又暗中笼络了一批对陈瑾珞不满的老臣,在朝堂之上公然发难:“先帝遗诏不合祖制!女子岂能辅政?陈知瑜虽有功,却终究是一介女流,恐难服众,恳请新帝收回成命,另选宗室亲王辅政!”
一众老臣纷纷附和,朝堂之上,一片反对之声。萧烬端坐龙椅,神色平静,看向阶下的陈瑾珞,似在询问她的意见。
陈瑾珞一身银白锦袍,腰佩陈家玉佩,手持先帝御赐的节杖,缓步走出,立于朝堂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亮,掷地有声:“诸位大人,先帝遗诏,字字千钧,言明以功绩授权,而非以男女论高低。昔日我平定江南,救万民于水火;革新吏治,让朝堂清明;劝农兴学,使百姓安乐,这些功绩,诸位大人谁能及?”
她话锋一转,看向赵王,眼神锐利:“赵王殿下说我难服众,不知是难服诸位大人,还是难服天下百姓?若论祖制,太祖皇帝曾言‘能者居其位’,何时有过‘女子不得辅政’的规矩?诸位大人若能如我一般,为百姓谋福祉,为江山固根基,我自当请辞,可若是只凭身份资历,便想夺辅政之权,恕我不能从命!”
这番话,有理有据,铿锵有力。朝堂之上,瞬间安静下来。支持陈瑾珞的寒门官员与武将纷纷出列,跪地高呼:“护国长公主功绩卓著,辅政合情合理,臣等拥护先帝遗诏!”
陆峥更是手握剑柄,厉声喝道:“先帝遗诏,谁敢违抗,便是谋逆!京畿卫戍军与边关将士,皆愿听长公主号令!”
赵王脸色铁青,却无话反驳。他本想借祖制发难,却没想到陈瑾珞言辞犀利,又有兵权与民心支持,只能恨恨作罢。
萧烬适时开口:“先帝遗诏,朕不敢违。护国长公主辅政,乃民心所向,社稷所需,此事已定,再有非议者,以谋逆论处!”
陈瑾珞的辅政之权,就此定下。萧烬登基,改元“景和”,史称“和帝”。陈瑾珞以护国长公主身份辅政,居于紫宸殿偏殿,与萧烬同朝理政,凡奏折皆需两人同批,政令皆以帝与长公主联名颁布。
她依旧秉持初心,推行新政:进一步扩大蒙学范围,令女子亦可入学;颁布“女户令”,女子可独立立户,继承家产;革新军制,提拔有勇有谋的寒门将士,废除世卿世禄的军职传承。
这些新政,虽让百姓与寒门受益,却彻底触动了宗室与勋贵的利益。赵王暗中联络勋贵旧臣,又勾结了部分对陈瑾珞不满的武将,密谋除掉陈瑾珞,废掉萧烬,另立新帝。
这日,陈瑾珞奉旨前往城郊军营阅兵,赵王暗中派人埋伏在半路,意图暗杀。他以为计划周密,却不知陈瑾珞早有防备——这些年,她早已培养了自己的暗卫,又有陆峥的贴身保护,赵王的阴谋,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伏击之地,箭雨齐发,却被陆峥的精锐侍卫尽数拦下。陈瑾珞端坐马上,神色淡然,看着从暗处冲出的杀手,冷声道:“赵王赵承煜,勾结勋贵,意图行刺辅政长公主,罪证确凿,拿下!”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暗卫与士兵立刻杀出,杀手们猝不及防,很快被尽数拿下。为首之人不堪受辱,当场自尽,却留下了赵王的信物。
陈瑾珞拿着信物,连夜入宫,见萧烬。萧烬看着信物,震怒不已:“赵王竟敢如此大胆!朕念及宗室之情,一再忍让,他却不知悔改!”
“陛下,宗室勋贵的势力,早已尾大不掉。”陈瑾珞语气凝重,“赵王此次行刺,虽是私事,却也是宗室勋贵不满新政的总爆发。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甚至会动摇国本。”
萧烬沉默片刻,终究是狠下心:“朕准你全权处置,凡涉案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严惩!”
陈瑾珞雷厉风行,连夜下令,封锁赵王府邸,抓捕涉案宗室与勋贵。一夜之间,京城之中,灯火通明,赵王及其党羽尽数被擒,无一漏网。朝堂之上,反对新政的势力,被一扫而空。
经此一役,陈瑾珞的权势愈发稳固,民心与兵权尽在手中,朝野上下,无人再敢质疑她的权威。萧烬看着陈瑾珞处理政务时的果决与智慧,心中既有敬佩,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他深知,自己这个皇帝,终究是活在陈瑾珞的光环之下。
而百姓之间,早已开始流传一种声音:“长公主才智卓绝,爱民如子,若能登基为帝,大靖定能更加强盛。”
这声音起初微弱,渐渐的,越来越响,甚至有官员私下上书,隐晦提议“请长公主践祚”。陈瑾珞看着那些奏折,心中的念头,终于清晰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