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语文课，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教案，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高中三年是人生重要的转折点，今天我们分组讨论‘我的高中规划’，每个小组推选一位代表发言，最后我们汇总分享。”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桌椅挪动的声音。林微所在的小组共四人，另外三个女生——张晓冉、李婷、陈琪，都是实验初中升上来的同班同学，开学后就一直抱团，此刻自然地凑到了一起，把林微挤在了角落。
“我们三个初中就一起讨论过，不如先说说各自的目标？”张晓冉作为小组里最活跃的人，率先开口，目光掠过林微时，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忽视。
李婷立刻接话：“我想进年级前五十，争取高二分进重点班，毕竟普通班的资源太差了。”陈琪点点头：“我也是，而且我已经报了数学和物理的竞赛班，重点班的学生大多都在准备竞赛，我们不能落后。”
两人说完，都看向张晓冉，等着她的规划。张晓冉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目标是年级前三十，不仅要文化课好，还要参加语文作文竞赛，争取拿个省级奖项，为高考加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完全没顾及到旁边的林微。林微坐在角落，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心里既紧张又无措。她们的目标都好明确，而我连适应环境都觉得困难，是不是真的太没用了？
“林微，你呢？”张晓冉终于想起了她，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你有什么高中规划？”
另外两人也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林微的心跳瞬间加快，脸颊开始发烫，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的，之前想好的话全都忘了，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先适应高中的学习环境，把基础打牢，之后再定具体的目标……”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婷嗤笑一声打断：“适应环境？”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嘲讽，“重点班的人现在都已经在刷高考真题了，我们普通班本来就落后，你还在想着适应？”
陈琪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轻蔑：“怪不得是擦线进来的，格局就是不一样。”她说完，和张晓冉、李婷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相视一笑，那笑容像针一样，狠狠扎在林微的心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微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因为基础薄弱，想先跟上老师的节奏，可话到嘴边，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得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别说了，再说只会更丢人。 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嘲笑，还有幸灾乐祸。
脸颊涨得通红，像烧起来一样，血液涌向头顶，让她头晕目眩。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将头埋得更低，手指紧紧抠着笔记本的纸页，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直到纸张被抠出几道深深的褶皱。是啊，我就是格局小，就是擦线进来的差生，所以连说“适应环境”都成了笑话。
张晓冉三人没再理会她，继续讨论着各自的规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飘进林微的耳朵里。“我们到时候就按这个思路发言，肯定比其他小组强。”“那必须的，总比有些人连目标都没有强。”
林微的心里充满了自卑与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想起开学时被议论“走关系”，想起借笔记被拒绝，想起图书馆里江辰温和的鼓励，再对比此刻的难堪，只觉得自己渺小又可笑。江辰说优秀无关起点，可起点的差距，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只能被嘲笑。
小组讨论结束后，张晓冉作为代表发言，条理清晰，目标明确，赢得了老师的表扬。而林微，像一个透明人，从头到尾都没被再提起。
从那以后，林微彻底放弃了在课堂上主动发言的念头。不管是小组讨论，还是老师提问，哪怕她知道答案，也会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点名。课间时，她不再试图融入任何同学，只是独自坐在座位上看书、做题，把自己包裹在沉默的壳里。
她变得愈发寡言，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同学之间的嬉笑打闹、八卦闲聊，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课本、笔记和无尽的刷题。偶尔抬头，看到窗外状元楼的方向，就会想起江辰在开学典礼上从容自信的样子——他站在主席台上，发言逻辑清晰，眼神坚定，面对上千名师生也毫不怯场。
那种从容自信，对我来说，真是遥不可及啊。 林微看着笔记本上偷偷写下的“江辰”两个字，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把他当作遥不可及的目标，当作黑暗里的一束光，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着这束光，走出眼前的困境。
只是此刻的她，还被小组讨论的嘲笑牢牢困住，自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难以呼吸。她只能更加努力地学习，希望能用成绩证明自己，却又在一次次的自我怀疑中，变得越来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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