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没多久,门铃声就响起。
四月一日打开门,百目鬼正提着换洗衣物站在门口,兴许是来之前简单的洗漱过,头发还有点潮湿。
百目鬼静“我饿了。”
四月一日睁大眼睛,看着他登堂入室,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就等开饭,不可思议极了。
四月一日君寻“你去别人家第一句就是这个吗?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百目鬼静“打扰了。”
四月一日君寻“你现在说有什么用!你都坐进来了!”
气急败坏是四月一日在百目鬼面前最常见的状态。
这家伙总是给四月一日一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百目鬼静“可以开饭了吗?”
四月一日决定大人有大量,挥了挥手,不跟他计较。
四月一日君寻“……在桌子上。”
天色渐晚,为了等待那位不知来历的妖怪,四月一日在玄关处铺好被褥,特意将两人被褥距离隔开,并且将侑子小姐给他的符纸放进睡衣口袋里。
因为那天晚上极其亲密的拥抱,让四月一日变得无法自然的与百目鬼相处。
他抱紧被子,强自压下心里那份莫名的悸动,深呼吸一口气。
四月一日君寻“先说好啊,你睡那边,晚上不许认错被子。”
百目鬼看着两床被褥间长达一米的距离,那些总是被他压抑在心里的东西,似乎正在变化出触角,张牙舞爪的想要控制住自己身体。
驱使他做出更加逾越的行为。
然而那一晚,他的举动看似是为了保护四月一日,可在内心深处,他不得不承认,他也别有用心。
结果显而易见。
瞧,一米之距,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但如果不是玄关的空间有限,他们之间的距离又何止是这一米。
四月一日恐怕恨不得离他越远好。
他看着等待他回答的四月一日。
猫儿一样的双眼,从来都是毫不设防,人畜无害的模样,却竟然要跟他划分界限了。
百目鬼静“哦。”
他只能答应,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
对待四月一日这样的人,从来都不能把他逼急了。
因为他看似好脾气,实则最遵从本心。
而此时此刻,四月一日的本心,并不包括喜欢一个跟他同性别的人。
他曾经羡慕过九轩很多次,因为他在四月一日心里永远闪闪发亮,被喜欢,被珍惜。
现在,又增加了一次。
四月一日钻进被窝,对百目鬼微微一笑。
四月一日君寻“百目鬼,谢谢你。”
他是在感谢百目鬼愿意陪他一同等待那位不知来历的妖怪。
可是百目鬼却因为这个微笑变得有些心烦意乱,甚至侧过头,只为了掩饰住脸上的狼狈。
只有他自己知道,四月一日的谢意越是纯粹,也就反衬出他隐藏的情感是多么的卑劣。
四月一日君寻“你怎么了。”
被百目鬼突如其来的沉默所影响,四月一日正要坐起身,去仔细观察百目鬼的表情,结果才刚掀开被子,啪的一声,灯关了。
百目鬼关了灯,坐在玄关处,只给四月一日留下一道线条冷硬的面部轮廓,以及猜不出情绪,干巴巴的一句。
百目鬼静“我没事,你先睡吧,我盯着。”
或许是小动物一般的直觉,四月一日并不觉得百目鬼真的没事,但看着他拒绝交谈的神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还是等这件事情结束,他再好好问一下百目鬼的情况吧。
四月一日君寻“那三个小时后,你记得喊我。”
因为不知道妖怪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两人就决定,轮流盯梢,先是百目鬼,然后是他。
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的转动,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人耳边只有细微的风雨声,而让他们格外关注的门口,则是毫无动静。
四月一日有些睡不着,转眸看向被留了一条窄缝的大门,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屋外被雨水打湿的青石地面。
远远的,还能听见汽车从路口行驶过的声音。
风声,雨声,汽车鸣笛声,还有路人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这些声音都从这条窄缝传递到四月一日耳中,听的久了,反而并不觉得吵闹,反而像是白噪音一般,催人入眠。
四月一日躺在被褥里,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十分钟后,脑袋微微一歪,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百目鬼的目光也是在这个时候,从门口收回,落在了那张正在酣睡的脸庞上。
夜晚最能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欲望,且会以黑暗作为掩饰,让那些欲望变得更加明目张胆,且愈加疯狂。
他,想吻四月一日。
非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