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鹤4

再次回到那座茅草屋，餐桌已经摆在最大那间屋子的木廊下，上面摆着几样清脆的野菜和喷香扑鼻的粗米饭。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瓶梅子酒，酒色微浊，是淡淡的琥珀色，闻起来惹人垂涎。

四月一日和百目鬼这才感觉到腹中极致的饥饿，端着碗开始吃了起来。

饭菜入口，滋味出乎意料地好，野菜鲜甜爽脆，米饭也格外软糯。

吃完饭，再喝一碗酒，顿时满口生香。

不知不觉，几碗梅子酒已经下了肚，醉意比任何感觉都来的迅速。

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让四月一日浑身都像是泡在温暖的热水里，晃晃悠悠无处着力。

他努力睁大眼睛，迷迷糊糊的睁着到处看。

烛光变得朦胧，远处隐约的溪流声，都渐渐模糊，融合成一片令人昏昏欲睡的背景音。

他趴在桌子上，满足的笑了起来。

百目鬼也喝了两杯酒，酒意上头，浑身开始发烫，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

四月一日正伏在了矮几上，脸色酡红，喃喃自语。

百目鬼想叫四月一日起来，却在刚将手放在他肩头时，被一阵如同潮水般漫上来的、厚重的醉意击倒。

凭借最后的意志力，他将四月一日捞进怀里抱住，然后埋首在四月一日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最后的记忆里，只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四月一日猛地睁开眼，后颈和背部传来熟悉的僵硬感。

他正躺在展厅的大理石上，鼻尖混合着旧物与尘埃的气息。耳边没有鸟叫蝉鸣，而是远处传来其他参观者的交谈声。

四月一日眨了眨眼，一骨碌从地上翻身而起，还没等站稳，就又头昏脑胀的倒下去了，正好压在刚将身体撑起的百目鬼身上。

百目鬼再次躺回地面，抬手揉着太阳穴，皱紧了眉头。

四月一日趴在他身上，正在等在眩晕感过去，嘴里却一点也不客气。

将别人当做肉垫的四月一日顷刻闭嘴了。

过了好一会儿，四月一日才觉得身上有了力气，脚步踉跄的站起身，顺便把百目鬼也拉了起来。

两人凝视着画中隐匿在山坡上的茅草屋，以及盘桓在山头的几只姿态翩跹的白鹤。

四月一日仿佛还能听到风铃的叮咚声。

不远处有人呼唤道。

四月一日恍然回神。

如果没有百目鬼陪着他入画，他一个人绝对没法做到那样从容。

难得正感动着呢。

四月一日指了指画，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粗米饭的软糯和梅子酒的清爽。

如果不是四月一日做的食物，即使吃饱，也总会觉得饿。

因为没有吃到最想吃的，纵然肚子饱了，却依旧觉得心里空虚。

百目鬼加重语气，认真的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