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身下是实实在在的、有些扎人的触感。
四月一日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天空,他和百目鬼正躺在一片半人高的草丛里,草叶柔软而富有韧性,带着清晨露水的气息和泥土的腥甜。
两人顶着一头乱发,灰头土脸的从厚重的落叶堆里爬起来。
百目鬼的扑克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惊愕与茫然。
百目鬼静“我们这是进入画中的世界了吗?”
四月一日环顾四周,声音干涩。
四月一日君寻“应该是。”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一只野兔正蹲在不远处,正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两人。
见两人看过来,它先动了动耳朵,然后轻盈地一转身,迅速消失在茂密的草丛里。
已经被各种古怪事件冲击的相当淡定的四月一日站起身,将手掌搭在额头上,远望山上的风景,终于找到了一条隐藏在草丛中的山道。
两人顺着山道往上爬,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走的满头大汗,终于在一小片平坦的坡地上看见了几座房屋。
天色已经步入黄昏,房屋顶部的茅草铺的很厚,呈现出经年日晒雨淋后的灰褐色,檐角修剪得十分整齐,还挂着一串用细竹管和薄石片制成的风铃。
随着山风吹过,那些竹管和石片便轻轻相触,发出一种空灵而幽远的声响,叮——咚——,叮——咚——。
百目鬼静“我去敲门。”
四月一日君寻“先别去,被吸进画里本来就很奇怪了,你觉得这里面住的真的是人吗?”
百目鬼静“不管是不是,总要看了才知道。”
身为行动派,百目鬼大部分都奉行着多想不如多做的原则。
四月一日君寻“我觉得还是要先……”
正在说话间,正中那座最大的房屋,那扇虚掩着的、厚重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穿着素色狩衣,脚踩木屐的男人走了出来,看不出具体年纪,虽然面貌普通,眼睛却格外细长,因此显得有几分妖异。
四月一日心中一紧,很好,不是人类的概率有百分之六十了。
男人看见四月一日和百目鬼两人,似乎并不十分惊讶,只是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微微一笑。
声音不高,却格外悦耳悠扬。
狩衣男子“两位是从山下来的客人吧?”
四月一日和百目鬼对视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雾霭笼罩的山谷,忽然抚掌大笑。
狩衣男子“太好了,我的主人今日要成亲,正巧差两人帮忙抬轿子,你们就出现了,不知能否劳烦,帮忙抬一抬轿子?”
抬轿子?四月一日彻底愣住,在这不知年代的深山古画里,给一个陌生人的婚礼抬轿子?
他看了眼百目鬼,这家伙一脸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想着怎么拒绝,百目鬼开口了。
百目鬼静“好”
四月一日君寻“不要随便答应啊,笨蛋!”
四月一日凑到他耳边,磨着牙骂道。
百目鬼静“我在想,我们之所以被吸进画里,是不是就是为了帮助他们?”
四月一日君寻“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抬了轿子,就有可能回去了?”
百目鬼静“嗯”
四月一日沉思了一瞬,这个设想很大胆,也并非不可能。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试一试也行。
而且只是抬轿子而已,他有的是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