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十五岁的乌拉那拉·柔则,已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婉大气,一身月白色绣折枝兰纹的旗装,衬得她肌肤莹白,气质清雅,宛如月下幽兰,暗香浮动。这两年,她与霍启云的情意愈发深厚,婚期定在来年开春,抚远将军府与乌拉那拉氏早已开始筹备婚事,只待吉日一到,便让两人完婚。
柔则每日除了习字抚琴,便是跟着母亲觉罗氏学习打理家事,为嫁入霍家做准备。霍启云时常来看她,两人或是在庭院中对弈,或是并肩漫步在花径间,言笑晏晏,眼中只有彼此,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她不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数,正悄然向她袭来。
胤禛这两年,活得如同煎熬。
看着柔则与霍启云的婚期日益临近,他心中的焦虑与日俱增。他无数次在深夜徘徊,脑海中全是柔则的身影——乾清宫里抚琴的清冷,御花园中回眸的浅笑,还有传闻中她与霍启云并肩而立的般配模样。每一次想起,都让他心如刀绞。
他不能失去柔则。绝对不能!
宜修在府中依旧扮演着贤惠的侧福晋,可她的讨好与示好,在胤禛眼中只觉得厌烦。他依旧用迷香应付着所有侍寝的夜晚,府中的空寂,更让他坚定了要得到柔则的决心。
当得知柔则与霍启云的婚期已定,胤禛再也按捺不住。他知道,若再不出手,他此生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养心殿外的汉白玉石阶上,便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胤禛身着一身藏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地跪在那里,目光坚定地望着养心殿的大门。他要向皇阿玛请求,撤销柔则与霍启云的婚约,将柔则赐婚于他!
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
康熙正在养心殿内批阅奏折,听闻胤禛在殿外长跪不起,只为求娶乌拉那拉·柔则,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对胤禛的心思,并非毫无察觉。这两年,胤禛对柔则的执念,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可柔则与霍启云的婚事,早已定下,且抚远将军手握重兵,是大清的栋梁之臣,贸然撤销婚约,不仅会寒了霍家的心,更可能引发朝堂动荡。
更何况,胤禛已有侧福晋宜修,虽只是庶女,却是他亲自下旨赐婚。如今胤禛竟要弃宜修于不顾,求娶柔则,这岂不是置皇家颜面于不顾?
“让他起来。”康熙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可传旨的太监去了又回,躬身道:“回皇上,四爷说,若皇上不答应,他便长跪不起。”
康熙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胤禛的性子,看似沉稳内敛,实则偏执执拗,一旦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这孩子虽非他亲手养大,自幼养在佟佳贵妃名下,可终究是他的骨肉,他心中对这个儿子,还是有几分疼惜的。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灼热起来。胤禛跪在石阶上,脊背挺得笔直,未曾动过分毫。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他的常服,贴在身上,又被烈日烤得干燥,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往来的宫女太监,无不侧目,却无人敢上前劝说。几位皇子闻讯赶来,八阿哥胤禩、十四阿哥胤禵等人纷纷劝他起身,可胤禛只是摇头,目光依旧坚定地望着养心殿。
“四哥,你这又是何苦?”胤祥皱着眉,“柔则小姐与霍公子情投意合,婚期已定,你这般做,岂不是让大家都难堪?”
胤禛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胤禛“我只要柔则。”
他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为了柔则,他可以不顾皇家颜面,可以不顾朝堂非议,可以不顾宜修的感受。他只想让柔则,成为他的妻。
养心殿内,康熙看着窗外灼热的日光,听着太监一次次来报“四爷依旧跪着”,心中的烦躁渐渐被无奈取代。他何尝不知道,胤禛这些年活得压抑,性子也越发孤僻。或许,这门婚事,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慰藉。
更何况,乌拉那拉氏是名门望族,柔则更是身负祥瑞之名,才貌双全。若能将她赐婚给胤禛,既能安抚胤禛的心,也能让乌拉那拉氏与皇室的联系更加紧密,一举两得。至于霍家……他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补偿。
夕阳西下,余晖将养心殿的影子拉得很长。胤禛已经跪了整整一天,嘴唇干裂,双腿早已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可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终于,养心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皇上有旨,宣四阿哥胤禛进殿。”太监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胤禛心中一喜,强撑着麻木的双腿,踉跄着站起身。他几乎是扶着墙壁,一步步挪进了养心殿。
康熙坐在御座上,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这孩子,何苦如此执拗?”
胤禛“儿臣此生,非柔则不娶。若皇上不答应,儿臣便长跪不起。”
康熙看着他,沉默了许久。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妥协:“罢了。柔则与霍启云的婚约,朕会派人去说。乌拉那拉·柔则,赐婚于四阿哥胤禛为嫡福晋,择吉日完婚。”
胤禛“儿臣,谢皇阿玛!”
胤禛猛地磕了个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疲惫与痛苦。
他终于,得到她了。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乌拉那拉氏府邸,一片哗然。费扬古与觉罗氏面面相觑,满脸的难以置信。柔则更是如遭雷击,手中的琴弦“嘣”的一声断裂,指尖被划破,渗出细密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系统宿主大大!怎么会这样?!康熙怎么会答应胤禛的请求?!你的婚期都要到了啊!
柔则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胤禛竟会如此偏执,为了娶她,不惜在养心殿外长跪一天,更不惜让康熙撤销她与霍启云的婚约。
霍启云得知消息后,疯了一般赶来乌拉那拉氏府邸。他冲进庭院,看到呆立在花架下的柔则,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霍启云“柔则妹妹,这不是真的,对不对?皇上不会这么做的!”
柔则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一阵刺痛。她想摇头,想告诉他这不是真的,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她知道,康熙金口玉言,圣旨已下,她与霍启云的婚事,终究是黄了。
而雍亲王府中,宜修正在修剪花枝的手,猛地一顿,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乌拉那拉·宜修“你说什么?皇上……皇上赐婚,让柔则嫁给胤禛,做嫡福晋?”
丫鬟颤抖着点头:“是……是真的,侧福晋。四爷在养心殿外跪了一天,皇上终究是心疼四爷,答应了。”
宜修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身边的花架,才勉强站稳。嫡福晋?柔则竟然要做嫡福晋?那她呢?她这两年的隐忍与付出,难道都白费了?
一股浓烈的恨意,瞬间席卷了她。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红烛冷帐,锦绣荣华,终究抵不过帝王的一道圣旨,抵不过胤禛的偏执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