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召见不过月余,乌拉那拉氏在京的府邸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搅得翻江倒海。
那日,柔则正与霍启云在庭院的海棠树下对弈。落子声清脆,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的光影,少女执子的指尖莹白如玉,眉眼间满是从容恬淡。霍启云凝眸思索,偶尔抬眼望向柔则,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急促的呼喊:“大人!夫人!圣旨到!”
费扬古与觉罗氏匆匆迎了出去,柔则与霍启云对视一眼,也起身走向前厅。只见传旨太监手捧明黄圣旨,立于正堂中央,声如洪钟:“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乌拉那拉氏庶女宜修,温婉贤淑,品性端方,特赐婚于四阿哥胤禛为侧福晋,择吉日完婚。钦此!”
“轰”的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开。
觉罗氏怎么会是宜修?一个庶女,怎么配得上四阿哥?”
费扬古与觉罗氏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觉罗氏更是脸色煞白,失声喃喃
这话落在跪在一旁的宜修耳中,却像是一剂强心针。她死死攥着衣角,低垂的眼眸里闪过狂喜与怨毒交织的光。庶女又如何?如今她是皇上亲赐的侧福晋,是四阿哥胤禛的女人!往后,她再也不用仰人鼻息,再也不用活在柔则的阴影里了!
柔则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飞速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种种。
她早察觉到胤禛的异样。自乾清宫一见,胤禛便频频借故出现在她常去的地方——或是在御花园偶遇,或是在宗亲宴上遥遥相望。他看她的眼神,炙热而偏执,带着不容错辨的倾慕。
更有消息传来,这数月间,德妃频频为胤禛物色妾室,送来的女子皆是名门淑女,却都被胤禛想尽办法退回。有那实在推脱不掉的,他竟不惜用迷药迷晕对方,假意行过周公之礼,再寻个由头将人送走,闹得京中流言四起,说四阿哥性情冷僻,不近女色。
系统的声音十分慌乱
系统“现在赐婚宜修,胤禛肯定是不愿意的!他心里装的是你啊!”
柔则沉默不语。康熙此举,怕是另有深意。胤禛对她的心思,未必能瞒过帝王的眼睛。皇上既没有赐婚于她与胤禛,也没有提及她与霍启云的婚事,反而将宜修赐给胤禛,或许是想试探胤禛的忠心,或许是想平衡朝中势力,更或许,是想断了胤禛对她的念想。
毕竟,她与霍启云的婚事早已定下,抚远将军手握重兵,皇上绝不会允许皇子与手握兵权的将领联姻过密。
“臣女……领旨谢恩。”
宜修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字字清晰。她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传旨太监满意地点点头,将圣旨交到宜修手中,又对费扬古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带着人离去。
前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费扬古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费扬古“胡闹!简直是胡闹!”
觉罗氏回过神来,看着宜修手中的圣旨,眼中满是嫌恶
觉罗氏“一个庶女,竟也能攀上四阿哥的高枝,真是走了狗屎运!”
觉罗氏宜修缓缓站起身,手中紧紧攥着圣旨,像是攥着救命稻草。她抬眼望向柔则,目光里带着挑衅与炫耀
乌拉那拉·宜修“姐姐,往后,我便是四阿哥的侧福晋了。”
柔则看着她,心中一片冰凉。宜修入府,便意味着她与胤禛之间,多了一道绕不开的羁绊。更重要的是,宜修心中的嫉妒早已根深蒂固,嫁入雍亲王府后,怕是会生出更多事端。
霍启云上前一步,将柔则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宜修
霍启云“侧福晋又如何?安分守己便罢,若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休怪我不客气。”
宜修的脸色一白,却梗着脖子道:“我是皇上亲赐的侧福晋,岂容你放肆?”
费扬古“够了!”
费扬古费扬古厉声喝道
费扬古“此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宜修,你回去好生准备,嫁入王府后,谨言慎行,莫要丢了乌拉那拉氏的脸!”
宜修咬着唇,深深看了柔则一眼,转身快步离去。她的背影挺直,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
另一边的四阿哥府
胤禛“岂有此理!”
他怒不可遏,额角青筋暴起
胤禛“皇阿玛这是何意?竟将柔则的妹妹赐给我当侧福晋!”
身旁的太监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跪地劝道:“四爷息怒,皇上的旨意,岂是我们能违抗的?”
他想起乾清宫里,柔则抚琴时的模样,想起她挥毫泼墨时的从容,想起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心中的爱意与怒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几个月,他退掉所有妾室,甚至不惜用迷药假装圆房,为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心意,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求得皇阿玛赐婚,将柔则娶进门来。可如今,皇阿玛竟将宜修赐给了他!
宜修?
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胤禛“苏培盛!”
胤禛“去查,查清楚这道圣旨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