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同人小说 > 落不下同人文
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同人文  现代bl   

我哥落下了。

落不下同人文

---

  标题:我哥落下了

  一、白色的,不是糖

  世界变成了一种均匀的、无味的白色。

  药片是圆的,白的,放在掌心像几粒怪异的糖。段琰盯着它们,舌尖抵着上颚,那里曾经化开过真正的甜——是他哥塞进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吃了,别苦着脸。”那时的糖衣底下是苦的,但他哥的手指是暖的,眼神是罩着他的。

  现在,递药的手穿着白大褂,袖口一丝不苟。空气里是消毒水稀释后的冷冽。没人说话。没有命令,也没有糖。

  段琰机械地抬手,把药片倒进嘴里,干咽下去。喉咙被粗糙地刮过,他连水都没要。吞咽这个动作本身,让他想起一些破碎的片段:被强硬地喂水,指腹擦过他嘴角溢出的液体,还有随之而来低沉的叹息,“小混蛋,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那叹息是热的,带着体温。眼前的白色是冷的,吸走了所有的声音和温度。

  护士在记录板上划了一下,转身离开,橡胶鞋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又规则的摩擦声。门关上了,锁舌弹回的声音清晰得像某种宣判。

  段琰坐在床沿,一动不动。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已经愈合的粉色疤痕,边缘细微的凸起。医生说这是“自残行为”,是“精神疾病的外显症状”。段琰知道不是。那是他和他哥的契约,是在某个黑暗粘稠的夜里,他向段锐证明“我还活着,还能感觉到你”的印记。他哥当时抓着他的手腕,眼神又凶又疼,骂他,最后却把额头抵在那伤口旁边,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疼吗?”他哥问。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他当时是这么回的。

  然后,那个滚烫的、带着烟味的吻就真的落了下来,印在伤痕旁边,像一道新的封印。

  现在,这疤痕只是疤痕。一道无意义的、丑陋的肉痕。

  心口开始发空。不是情绪上的,是一种物理性的塌陷,好像胸腔里那副日夜擂鼓、支撑着他度过无数现实刀锋的骨架,被悄无声息地抽走了。他慢慢蜷缩起来,手指抠进掌心。指甲不长,但他用尽全力,很快在掌心掐出几个月牙形的白痕,然后转红。

  疼。清晰的、尖锐的疼。

  可是这疼只停留在皮肤,渗不进去。渗不进那个空荡荡的、呼啸着穿堂风的心房。

  他哥呢?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又陌生地浮上来,带着冰锥般的锐利。以前不需要“想”,因为他哥就在那里,在目光所及之处,在呼吸之间,在他每一次坠落时稳稳接住他的臂弯里。他哥是他的空气,是他的地心引力,是他世界的绝对坐标。

  可现在,坐标消失了。

  段琰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一种原始的、动物般的警觉而收缩。他环顾这个狭小的、纯白的房间。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一扇装着栅栏的窗。阳光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里面无声飞舞。

  没有他哥靠在墙边抽烟的身影,没有他哥随手扔在椅子上的黑色外套,没有他哥身上那种混合着烟草和淡淡汗味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哥?”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干涩,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又微弱。

  没有回应。连回音都被厚厚的墙壁和消毒水吸走了。

  段琰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走到门边。门是锁着的。他把脸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透过狭小的观察窗向外看。走廊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延伸到尽头。

  “段锐!”他提高了声音,拍了一下门板,“哥!你在哪儿?别玩了!”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恐慌不是慢慢升起的,而是像海底火山骤然喷发,炽热的岩浆瞬间席卷了他每一个细胞。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感觉手脚冰凉,但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无规则地撞击,撞得肋骨生疼。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退后两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不可能……我哥不会丢下我……他说过……他说过我落不下,是因为有他在下面接着……”

  他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拉扯。发根传来刺痛,但脑子里的混沌和尖叫却越来越响。无数画面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阴暗的楼梯间,拳头落在肉体上的闷响,他缩在角落,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背影宽阔得像一堵墙。那是他哥。第一次“出现”的他哥。

  ——破旧的出租屋里,他发着高烧,冷得哆嗦,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裹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哄着:“睡吧,哥在。”

  ——浴室蒸腾的热气里,抵死纠缠的体温,汗水和喘息交织,那双眼睛深得像夜海,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一遍遍叫他“琰琰”,说“你是我的”。

  那么真实。每一寸触感,每一次呼吸,每一句低语,都真实得刻骨铭心。

  怎么会是假的?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从他喉咙里冲出来,短促、痛苦,像受伤野兽的哀鸣。他猛地用拳头砸向地面。水泥地坚硬冰冷,骨节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疼痛炸开,却奇异地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不。他不能乱。他哥可能只是出去了,去买烟了,或者去应付那些讨债的、找麻烦的人了。他哥总是这样,把他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自己去处理外面那些肮脏和危险。对,一定是这样。

  段琰爬起来,踉跄着扑到窗边,抓住冰冷的铁栅栏,把脸挤在两根栏杆之间,拼命向外张望。窗外是一个小小的、萧条的内院,几棵光秃秃的树,长椅空着。没有人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在地上移动,从明亮变得昏黄。送饭的托盘从小窗口推进来,是寡淡的营养餐。段琰看都没看。他固执地站在窗边,眼睛盯着那扇通往外面的铁门,期待着那熟悉的身影会从那里出现,带着一身外面的尘土和冷冽,皱着眉头问他:“怎么不吃饭?”

  铁门始终紧闭。

  夜幕降临,房间陷入黑暗。只有走廊的灯 ---

  标题:我哥落下了

  一、白色的,不是糖

  世界变成了一种均匀的、无味的白色。

  药片是圆的,白的,放在掌心像几粒怪异的糖。段琰盯着它们,舌尖抵着上颚,那里曾经化开过真正的甜——是他哥塞进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吃了,别苦着脸。”那时的糖衣底下是苦的,但他哥的手指是暖的,眼神是罩着他的。

  现在,递药的手穿着白大褂,袖口一丝不苟。空气里是消毒水稀释后的冷冽。没人说话。没有命令,也没有糖。

  段琰机械地抬手,把药片倒进嘴里,干咽下去。喉咙被粗糙地刮过,他连水都没要。吞咽这个动作本身,让他想起一些破碎的片段:被强硬地喂水,指腹擦过他嘴角溢出的液体,还有随之而来低沉的叹息,“小混蛋,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那叹息是热的,带着体温。眼前的白色是冷的,吸走了所有的声音和温度。

  护士在记录板上划了一下,转身离开,橡胶鞋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又规则的摩擦声。门关上了,锁舌弹回的声音清晰得像某种宣判。

  段琰坐在床沿,一动不动。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已经愈合的粉色疤痕,边缘细微的凸起。医生说这是“自残行为”,是“精神疾病的外显症状”。段琰知道不是。那是他和他哥的契约,是在某个黑暗粘稠的夜里,他向段锐证明“我还活着,还能感觉到你”的印记。他哥当时抓着他的手腕,眼神又凶又疼,骂他,最后却把额头抵在那伤口旁边,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疼吗?”他哥问。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他当时是这么回的。

  然后,那个滚烫的、带着烟味的吻就真的落了下来,印在伤痕旁边,像一道新的封印。

  现在,这疤痕只是疤痕。一道无意义的、丑陋的肉痕。

  心口开始发空。不是情绪上的,是一种物理性的塌陷,好像胸腔里那副日夜擂鼓、支撑着他度过无数现实刀锋的骨架,被悄无声息地抽走了。他慢慢蜷缩起来,手指抠进掌心。指甲不长,但他用尽全力,很快在掌心掐出几个月牙形的白痕,然后转红。

  疼。清晰的、尖锐的疼。

  可是这疼只停留在皮肤,渗不进去。渗不进那个空荡荡的、呼啸着穿堂风的心房。

  他哥呢?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又陌生地浮上来,带着冰锥般的锐利。以前不需要“想”,因为他哥就在那里,在目光所及之处,在呼吸之间,在他每一次坠落时稳稳接住他的臂弯里。他哥是他的空气,是他的地心引力,是他世界的绝对坐标。

  可现在,坐标消失了。

  段琰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一种原始的、动物般的警觉而收缩。他环顾这个狭小的、纯白的房间。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一扇装着栅栏的窗。阳光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里面无声飞舞。

  没有他哥靠在墙边抽烟的身影,没有他哥随手扔在椅子上的黑色外套,没有他哥身上那种混合着烟草和淡淡汗味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哥?”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干涩,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又微弱。

  没有回应。连回音都被厚厚的墙壁和消毒水吸走了。

  段琰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走到门边。门是锁着的。他把脸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透过狭小的观察窗向外看。走廊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延伸到尽头。

  “段锐!”他提高了声音,拍了一下门板,“哥!你在哪儿?别玩了!”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恐慌不是慢慢升起的,而是像海底火山骤然喷发,炽热的岩浆瞬间席卷了他每一个细胞。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感觉手脚冰凉,但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无规则地撞击,撞得肋骨生疼。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退后两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不可能……我哥不会丢下我……他说过……他说过我落不下,是因为有他在下面接着……”

  他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拉扯。发根传来刺痛,但脑子里的混沌和尖叫却越来越响。无数画面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阴暗的楼梯间,拳头落在肉体上的闷响,他缩在角落,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背影宽阔得像一堵墙。那是他哥。第一次“出现”的他哥。

  ——破旧的出租屋里,他发着高烧,冷得哆嗦,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裹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哄着:“睡吧,哥在。”

  ——浴室蒸腾的热气里,抵死纠缠的体温,汗水和喘息交织,那双眼睛深得像夜海,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一遍遍叫他“琰琰”,说“你是我的”。

  那么真实。每一寸触感,每一次呼吸,每一句低语,都真实得刻骨铭心。

  怎么会是假的?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从他喉咙里冲出来,短促、痛苦,像受伤野兽的哀鸣。他猛地用拳头砸向地面。水泥地坚硬冰冷,骨节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疼痛炸开,却奇异地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不。他不能乱。他哥可能只是出去了,去买烟了,或者去应付那些讨债的、找麻烦的人了。他哥总是这样,把他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自己去处理外面那些肮脏和危险。对,一定是这样。

  段琰爬起来,踉跄着扑到窗边,抓住冰冷的铁栅栏,把脸挤在两根栏杆之间,拼命向外张望。窗外是一个小小的、萧条的内院,几棵光秃秃的树,长椅空着。没有人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在地上移动,从明亮变得昏黄。送饭的托盘从小窗口推进来,是寡淡的营养餐。段琰看都没看。他固执地站在窗边,眼睛盯着那扇通往外面的铁门,期待着那熟悉的身影会从那里出现,带着一身外面的尘土和冷冽,皱着眉头问他:“怎么不吃饭?”

  铁门始终紧闭。

  夜幕降临,房间陷入黑暗。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小窗漏进来一线。段琰蜷缩在墙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他哥的体温,他哥外套的触感,成了此刻唯一渴望却遥不可及的奢求。

  “哥……我冷……”他对着虚空小声说,牙齿轻轻打颤,“你抱抱我……”

  没有回应。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他,冰冷,窒息。那些被他哥挡在外面的噩梦,那些童年的尖叫、破碎的酒瓶、狰狞的面孔,开始从记忆的深渊里爬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他。

  “滚开!”他挥动手臂,徒劳地驱赶着并不存在的幻影,“我哥在!他会杀了你们!滚!”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回响。

  二、寻找与崩塌

  第二天,阳光再次照进来时,段琰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眼神却是一种异常的、执拗的亮。他拒绝吃药,拒绝进食,抓住每一个进入房间的医护人员,用嘶哑的声音追问:“我哥呢?段锐呢?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护士同情地看着他,耐心解释:“段琰,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段锐……是你病情的一部分,是你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人格。你现在正在康复,要接受现实。”

  “放屁!”段琰猛地挥开她拿着药盘的手,药片和水杯哐当掉在地上,“我哥是真的!他摸得到!抱得到!他会流血会疼!他是真的!”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描述段锐的每一个细节:他下颌线那道小小的疤是怎么来的,他抽烟时习惯用哪两根手指夹着,他生气时右边眉毛会比左边挑得高一点,他哄人时声音会不自觉放软,哪怕语气还是硬的……

  他说得又快又急,语无伦次,仿佛要用这些鲜活的、具体的细节,构建出一个无可辩驳的存在证明。

  医护人员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里的怜悯更深了。那怜悯像针一样,扎进段琰疯狂的坚持里。

  “你们不信?”段琰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他们,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扭曲而骇人,“我证明给你们看。”

  他猝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墙壁!

  “砰!”

  沉闷的巨响。世界瞬间被剧烈的疼痛和嗡鸣填满。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他踉跄着后退,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却还在笑,看着惊叫着冲上来的护士和医生,血从指缝渗出。

  “看……”他喘着气,声音微弱却得意,“疼吧?这么疼……如果是假的,怎么会疼呢?我哥……我哥每次受伤,也是这么疼的……他为了我,受过很多这样的疼……现在该我疼了……我替他疼……”

  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段锐,站在一片血色的光晕里,皱着眉头看他,眼神里有他熟悉的、混合着心疼和暴怒的情绪,嘴唇开合,似乎在说:“小疯子……”

  “哥……”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你来了……”

  再次醒来,是在束缚床上。手腕和脚踝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额头缠着纱布。药物通过点滴进入他的血管,带来一种强制性的平静和麻木。

  但段琰的脑子却异常活跃。他不信。他不能信。如果段锐是假的,那他过往十几年的人生算什么?那些相依为命的温暖,那些在绝境中互为铠甲的战斗,那些深入骨髓的爱与痛,难道都是一场盛大而悲哀的独角戏?

  不。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开始在脑海中反刍每一个细节。第一次“见到”段锐,是什么时候?对了,是那个男人(他生理上的父亲)又一次喝醉了酒,拎着皮带要抽他的时候。他缩在碗柜的角落里,吓得连哭都忘了。然后,一个比他高大许多的少年就凭空出现了,夺过了皮带,反手抽了回去。那个少年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凶悍的保护欲,说:“以后我罩你。”

  从那以后,段锐就再没离开过。他帮他打架,给他弄吃的,在他生病时守着他,在他被学校排斥时陪着他,在他对世界充满恨意时,用另一种更极端的方式爱着他。

  所有的记忆都那么连贯,那么合理。段锐填补了他人生每一个脆弱和空白的缝隙。他像一道凭空出现的坚固堤坝,为他挡住了所有洪水猛兽。

  可是……如果这道堤坝,本身就是洪水的一部分呢?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如果段锐是他“创造”的,那么,那些段锐为他做的“坏事”——恐吓、暴力、乃至更极端的行径——真正动手的人,是谁?

  是他自己吗?

  那个在幻想中为他遮风挡雨、承担一切罪孽的哥哥,其实是他自己分裂出的、执行阴暗面的手?

  “不……不是我……”段琰在束缚床上挣扎起来,束缚带勒进皮肉,但他感觉不到,“那些事……是段锐做的!是他!他保护我!他替我做了所有脏事!因为他爱我!因为我是他的!”

  他语无伦次地嘶喊,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额头的冷汗,浸湿了枕头。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一种信仰崩塌、自我认知被彻底粉碎后的巨大恐慌和绝望。

  他哭得浑身抽搐,胃里一阵阵痉挛,干呕起来。身体被束缚着,连蜷缩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条脱水的鱼,在冰冷的床单上徒劳地弹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那是极致的痛苦无法用语言表达时的悲鸣。

  他想起段锐最后“消失”前的样子。那段时间,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现实的压力越来越大(现在他知道那些压力是什么了),段锐出现的频率似乎降低了,有时会显得疲惫,看他的眼神复杂难言。有一次,段锐紧紧抱着他,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低声说:“琰琰,如果有一天……哥不在了,你怎么办?”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他好像咬了段锐的肩膀一口,恶狠狠地说:“你敢!你到哪儿我都把你找回来!你死了我也跟着!”

  段锐好像笑了,笑得有点苦,吻了吻他的发顶,没再说话。

  那原来是告别吗?是他潜意识里,那个保护性人格感知到主体即将康复、即将被“杀死”时,无声的告别吗?

  “啊啊啊啊——!!!”

  更凄厉的哭嚎冲破喉咙。他恨!恨这所谓的“康复”!恨这些把他哥“治没了”的医生和药物!恨这个没有段锐的世界!他最恨的,是那个竟然会“相信”段锐不存在的、软弱无能的自己!

  如果没有段锐,那他是谁?那个在父亲暴力下瑟瑟发抖的段琰?那个在学校里孤僻阴郁的段琰?那个内心充满仇恨和毁灭欲的段琰?那个……实际上可能亲手做过许多可怕之事的段琰?

  不,他不要做那个段琰。他要他哥。他要那个会叫他“琰琰”,会为他拼命,会占有他,也会在深夜温柔抚摸他伤痕的段锐。哪怕段锐是魔鬼,那也是他的魔鬼。是他唯一的神祇和归宿。

  “把哥哥还给我……”哭声渐渐变成喃喃的乞求,他侧过头,泪水不断线地流,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求求你们……把我哥还给我……没有他……我怎么办……我怎么活……”

  “没有他,我早就碎了……”他抽噎着,声音越来越低,陷入一种迷离的谵妄,“哥……你说过我落不下……你现在去哪儿了……你把我接住了……你自己呢……你落下了吗……”

  “哥……我找不到你了……世界好大……好空……我好怕……”

  “你回来……你回来打我骂我都行……你回来啊……”

  束缚带下的手腕,因为过度挣扎和用力,再次磨破了皮,渗出血丝,和旧的疤痕叠在一起。身体的疼痛微不足道,心里那个被活生生挖走的空洞,正呼呼地漏着风,刮走他所有的温度、声音、色彩和意义。

  夜还很长。白色的病房里,只有监控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一个灵魂在无声废墟里反复破碎、又试图用不存在记忆粘合的、永无止境的哀鸣。

  他不知道的是,在某个他无法触及的层面,那个名为“段锐”的幻影,或许正带着他所有的暴烈与温柔,他给予的所有伤痕与温暖,慢慢沉入意识深海,成为一段永不磨灭、却再也无法触碰的碑文。而名为段琰的实体,必须学会在这片没有堤坝的荒原上,独自面对所有曾经被“段锐”挡下的,真实的风雨。

  这康复,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场最残忍的谋杀,和最彻底的流放。

  ---

落不下同人文最新章节 下一章 夫夫相性一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