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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

抱个大腿喊哥

快上课了,但是身边没人。

黄衫博盯着陈牯景空荡荡的座位,笔帽在指尖转出个花,搬了个凳子过来,手撞了撞我的胳膊:“哎,盛幸,陈牯景人呢?”

“不知道。”我说。

“啧,那你发个信息问问呗?”

“我没带手机…”

黄衫博安静了,我也安静了。

早上的课在浑浑噩噩中过去,陈牯景的位置一直空着,少个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黄衫博几次想开口,都见我不愿意开口也不说话了。

那支几万块的钢笔终于修好了,午休时我去取的。

陈牯景一上午都没来,位置空着,连带着周围都安静了不少。

黄衫博转过头来,下巴搁在椅背上,盯着我看了半天。

“盛幸,”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陈牯景到底啥情况?翘课翘得这么明目张胆,虽说他也不咋学习。”

“你俩不是连体婴吗?好的跟个亲兄弟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真是一家人呢。”黄衫博见我不说话,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这话说出来,怕是要把黄衫博吓死。现在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事儿荒唐,明明才认识没多久,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家庭,结果真有点关系。

“你懂什么。”我低声回了一句,语气比我想的还要冲。

黄衫博被我呛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把下巴重新搁回椅背,啧了一声:“好好好,我不懂。我是不懂你们这种……”他拖长了音调。

他的眼神在我和那个空座位之间来回扫了扫,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兄弟情。”

我没理他,掏出那支刚取回来的钢笔,放在陈牯景空无一物的桌角上。

“哟,这是什么?”黄衫博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奢侈品?这标志我认识,死贵死贵的。是他上次弄坏那个?”

“什么?”

“谁不知道他自己摔的啊,还赖给你。”黄衫博挠挠头。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踩着点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卷子,目光扫过教室,精准地落在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陈牯景又不上数学课了?”

老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他扶了扶眼镜,目光直接看到我,“盛幸,你是他同桌,你不知道他去哪了?”

我站了起来,准备说他让我帮他请假时,教室门开了。

“报告!”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班门口。

我急忙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皮肤有点黑的男生,他拿了个假条跑到老师跟前。

“老师,这个是陈牯景的假条,我刚找到这个班,想让老师您签个字,他有事,被他妈接走了。”

数学老师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假条扫了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他妈?以前怎么没见他家长这么积极?”

“老师,我就是来传个话,您签个字就行,我还要赶回去呢。”

老师没好气地在假条上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名,把假条拍回给那男生。男生接过假条,转身就往教室外跑。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坐下吧,盛幸。”

老师看了我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怒,“以后别替他打掩护,这种小聪明,上了社会吃不开。”

我默默坐下,黄衫博转过头来,冲我挤眉弄眼,那意思不言而喻:这假条来得也太及时了吧?

我也没理他,目光落在桌角那支钢笔上。

陈牯景被他妈接走了?

一整天,陈牯景的座位都空着。

放学之后,我一个人扫了个共享到了刘姐的便利店。

刘姐见我进来就急忙拉我过去,说“川哥给我打电话问你在不在这里,他有事要你帮忙,他去给车加油了,说让你在这等他一会,今天就不用在店里帮忙了,钱我会先结给你。”

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姐,你放心吧,我在这等他。”

五分钟后,川叔进来了。

川叔先是看了看刘姐,又扭头转向我,“盛幸啊,有点事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川叔你说,我什么忙都能帮。”我站了起来。

川叔叹口气:“小景的妈妈今天来了,准确来说应该是亲妈,小景和他亲妈不对付,听说两人还吵了一架就出去了。后面陈总给我打电话说小景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我想着可能是离家出走了,所以就开车出去找了一个小时,在马路边看见了他,他脸上有伤,问什么也不说…”

陈牯景……离家出走?还挨打了?

“川叔,他现在在哪?”我抓着书包背上,问:“他在车上吗?”

川叔摇摇头:“他不肯回家,只说他自己想一个人静静,我就开车把他送到了一个酒店。”

说完川叔把一个纸条给了我,“这个是酒店地址,我现在还有事只能送你到半路,你看看?”

我接过纸条。

“川叔,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我转身就往外冲。

我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师傅,城西建设路,麻烦快点。”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南广酒店门口。

这是一家老旧的快捷酒店,藏在居民区深处,毫不起眼。

我冲进酒店大堂,前台空无一人,无奈我只能用力拍了拍前台的桌子,喊道:“有人吗?”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从后面的帘子后面走了出来,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住店?”

我把纸条递给他。

男人接过纸条,懒洋洋地翻开登记簿,用手指在纸上滑了一下:“306,在三楼。”

我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电梯太慢了,我等不及。

三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一面墙上还飞着一只很大的蟑螂。

我找到306房间,抬起手,却突然犹豫了。

我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门,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陈牯景在这吗?我是盛幸。”

我没听见门里面有动静,我准备再敲一下。

门开了。

我还没有看到陈牯景的脸。

一个温热猛抱猛地将我裹挟。

他把我带进了门,一直抱着我。

“盛幸。”他把下巴抵在我的肩窝上,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推开他,只是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

直到他呼吸的频率稍微平稳了一些,我才感觉到颈侧传来一阵冰凉的湿意。

他在发抖,他哭了?

“你松开点,”我轻轻推了推他,“门还没关,走廊里冷。”

他没动,反而抱得更紧了,抱了很长时间,好一会他才出声,沙哑得厉害:“别走。”

我身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不走,”我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我来找你了,就不走了。”

我挤出空隙抬头看对方。

昏黄的灯光下,陈牯景的脸色白得吓人,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湿痕,那道巴掌印结结实实躺在他的左边脸上,左脸也肿了起来。

他别过头不让我看。

“我看看。”

他又很听话的扭过来。

我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停在隔着几毫米的距离,仿佛能感受到那里的滚烫。

“疼不疼?”

“盛幸,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空气在这一块仿佛冻住了,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和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

“陈牯景,你……”我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一下。”

他像是怕我拒绝,急促地补充道,声音沙哑,“求你了,盛幸。”

“亲哪?”我问。

他听到我的问话,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像是在撒娇,“哪都行。”

“就亲这儿。”他哑声说,引导着我的手,轻轻覆在他完好的那半边脸颊上,“盛幸,亲我这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亲了上去。

一秒都没有犹豫。

我抬起头看他。

“盛幸,”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你脸红了。”

我扭过头,“我带了冰袋,你敷吗?”

“废话。”他吸了吸鼻子,眼尾还红着,嘴却硬得不行,“你是想让我毁容好继承家产吗?”

“低头。”我把冰袋举到他面前,语气尽量放平,不想让他觉得我在同情他。

陈牯景很听话,乖乖地弯下腰,把脸凑过来。

我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袋,把冰袋轻轻贴在他红肿的左脸上。

他触电般地往后一缩,眉头皱成一团,“盛幸,你想冻死我?”

“忍着。”我面无表情地重新把冰袋贴回去,这次用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乱动,“血管收缩才消肿,想快点好就别乱动。”

他哼唧了一声,大概是疼的,但这次没再躲,只是把脸颊往冰袋上贴得更紧了些。

他隔着冰袋含糊不清“疼……”

“疼就对了。”我说,“让你离家出走,让你惹你妈生气。”

“不是她。”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凉气,“是那个男的。”

“什么?”我没听清。

“打我的不是我妈。”他深吸了一口气。

“是她那个男朋友。”

“和我爸没离婚的时候就勾搭上的,有好几年了,她还经常带她男朋友去我爸面前显摆,每次回去都要拿我爸一点东西才罢休,我爸之前也不说什么,以为自己有所亏欠。但是他们今天又惹到了你妈,我妈打了你妈一巴掌,我爸看不下去把那个男的揍了,他说他不打女人不代表他就脾气好,我上去拉架让他们不要打了,我妈她胡搅蛮缠把你妈惹怒了,你妈去厨房拿了菜刀,我妈和他男朋友见状拉着我就跑了。”

原来他不是单纯和亲妈吵架,原来这烂摊子扯了这么远。

“我妈拉着我一路到了外面,我刚想说话,他男朋友就说让我赔钱,我妈也帮着他说话,我说没钱。他男朋友直接给了我一巴掌,我本来是想还手的,但是看见我妈在那站着,一动不动。突然我就很无力,任由他的男朋友打我。”

“我妈她就看着。”陈牯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缕烟,“她连拉都没拉一下,就站在旁边,说我不懂事,说我爸惯坏了我,说那巴掌是我应得的。”

我沉默了。

我知道我妈那脾气应该是受不了委屈的,但是她脾气不好会使劲发脾气。

我半天憋出一句,“后面怎么解决的?我妈怎么样了?”

“我爸报了警说他们虐待儿童,我爸已经送你妈去医院了。”

“我爸说,以后不会再让她踏进家门半步,也不会再给她一分钱。”

“本来就该这样。”我接话,把化了些的冰袋换了个面,重新贴在他红肿处,“她根本不配当妈。”

这话一出,陈牯景的眼神暗了暗,却没反驳,只是伸手勾住我的衣角:“盛幸,我好像从来都没被她疼过。”

“小时候她走了,我以为是我不够乖,后来她回来,我还偷偷开心了好久,结果她只是冲着我爸的钱来的。”他絮絮地说着。

嗯…我沉默了。

其实我妈也是。

“没关系。”我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三个字,却字字认真,“她不疼你,我疼。”

“还有我妈,她当妈妈其实也很好的。”

“她嘴硬心软,以后会把你当亲儿子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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